地底遗迹,死寂被打破,弥漫着肃杀与凝重的气氛。陈阵全神贯注,手指如飞,将一道道阵纹刻入守墓人石殿前那片圆形封镇阵法残迹的周围岩层。他必须极其小心,既要利用此地残留的古老阵法根基,又不能触动封镇核心,引发不可测的后果。“小幽冥幻杀阵”的阵基被他巧妙改动,与封镇阵法外围的辅助纹路相连,形成了一个更大范围的、以激发阴煞之气和制造幻象为主的复合阵法。灰蒙蒙的雾气开始在地窟中弥漫,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响起,与守墓人骸骨散发出的苍凉战意交织,更添几分诡秘。秦锋、周墨、林影三人,则将五具道兵残骸,尤其是那两具相对完整的金丹道兵残骸,小心地搬运下来,按照陆承运的指示,围绕着圆形封镇阵法残迹,以一种特定的方位摆放。这方位并非随意,而是陆承运根据玄傀对“幽隙”能量波动和道兵核心能量结构的感应,临时推演出的一个粗陋的“聚能”与“共鸣”阵势。道兵残骸内部残余的能量,被这阵势隐隐牵引,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与地面上那黯淡的银白色阵法纹路,形成一种奇特的、隐隐对抗又相互吸引的态势。陆承运盘膝坐在圆形封镇阵法残迹的边缘,正对着那倒伏的队长骸骨。他双目微闭,心神沉入丹田,与混沌珠建立联系,同时分出一缕神念,与身旁的玄傀紧密沟通。玄傀像一尊雕塑般跪坐在他身旁,骨手按在地面那圆形阵法的边缘,胸口那块灰色碎片光芒流转,越来越亮。一股奇异的、仿佛能沟通虚无的波动,从灰色碎片中散发出来,缓缓渗入下方的封镇阵法,并与更深处的“幽隙”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陆承运能感觉到,脚下深处,那原本沉寂、混乱、充满邪异与死寂气息的“幽隙”,在玄傀灰色碎片的刺激下,开始缓缓“苏醒”,如同被惊扰的洪荒凶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这波动极其隐晦,若非他神念与玄傀相连,又有混沌珠护体,恐怕难以察觉。“还不够…”陆承运心中默念。仅仅一点微弱的共鸣,不足以形成能够远程感应、引人注目的“异象”。他需要更强烈的刺激,需要让这股波动“泄露”出去,让至少八百里外的那位“三长老”能够清晰感知。“玄傀,引导道兵残骸的能量,注入封镇核心的凹陷处!模拟能量冲击封镇,引发‘幽隙’共振的假象!”陆承运神念传音。玄傀冰冷的意念传来:“是…主人…注意…反噬…”只见玄傀胸口的灰色碎片光芒大盛,一道道灰蓝色的能量细丝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连接上那五具道兵残骸。残骸核心处残余的能量,立刻被灰色细丝强行抽取、汇聚,化作一股驳杂但总量不小的能量流,顺着灰色细丝,涌向玄傀,再经由玄傀骨手,注入地面圆形阵法中心的那个微小凹陷。嗡——!整个地窟,猛地一震!地面那黯淡的银白色阵法纹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这光芒并非银白,而是夹杂了道兵能量的暗金色,以及灰色碎片能量特有的灰蓝色,显得极其诡异。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古老封镇之力、混乱幽隙波动、道兵煞气以及灰色碎片玄奥气息的能量风暴,以圆形阵法为中心,轰然爆发!轰隆隆——!整个地窟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那几十具肃立的守墓人卫士骸骨,在能量风暴的冲击下,甲胄发出呜咽般的悲鸣,但它们依旧屹立不倒,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着这场被后人引发的变故。倒伏的队长骸骨,手中那断裂的长戈杆身,竟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微弱但坚韧不屈的战意,从它早已干涸的骸骨中弥漫而出,融入那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就是现在!玄傀,模拟封镇松动,幽隙气息外泄!”陆承运强忍着能量冲击带来的气血翻腾,厉声喝道。同时,他双手结印,将一缕精纯的混沌真元,注入自己贴身的“引路之钥”碎片。碎片微微一热,散发出一丝与脚下封镇阵法、与守墓人骸骨隐隐同源的古老道韵。这丝道韵极其微弱,但在当前混乱的能量场中,却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某种共鸣!玄傀胸口灰色碎片光芒暴涨,它猛地将骨手从地面抬起,双手虚按向圆形阵法上空。一股更加磅礴、混乱、带着强烈“幽隙”特征的波动,被它强行模拟、放大,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地窟的岩层缝隙,向上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这股被模拟出的“幽隙波动”,充满了邪异、混乱、古老、深邃,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气息,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宝物即将出世”的玄妙道韵(这是陆承运刻意让玄傀模拟的,源自他对“守墓人”遗物和“归墟之印”的猜测)。波动所过之处,岩层震颤,阴煞之气狂涌,甚至引动了上方废弃矿坑中陈阵布置的“小幽冥幻杀阵”,使其威能凭空暴涨了数倍,灰雾翻滚,鬼影重重,仿佛真的有绝世魔物或异宝即将破封而出!,!“成了!”陆承运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引导、放大如此庞大的混乱能量,即便有玄傀作为主力,他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神魂震荡。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能感觉到,那股被模拟、放大的“幽隙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东北方向扩散而去!其强度,足以让八百里外那位至少是元婴期的“三长老”清晰感应到!“快!所有人,立刻收敛气息,按计划隐匿!”陆承运低喝一声,与洛寒衣、玄傀一起,迅速退到地窟边缘一处事先看好的、有岩石遮蔽的角落,秦锋、周墨等人也各自找好隐蔽位置,全力收敛气息,并将自身灵力波动与地窟中混乱的能量场尽量同化。地窟中央,能量风暴依旧在肆虐,但已不再增强。圆形阵法纹路明灭不定,发出不稳定的光芒。道兵残骸的能量已被抽干,化为一堆真正的废渣。守墓人骸骨静静矗立,唯有那队长骸骨手中的断戈,依旧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屈的战意,仿佛在为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增添一抹真实的悲壮底色。接下来,就是等待鱼儿上钩了。是引来大队道兵,还是那位“三长老”亲自前来?无论如何,这潭水,已经被他们彻底搅浑了。就在陆承运等人完成布置,隐匿好身形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东北方向,八百里外,幻阵山谷。手持暗金令旗的三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看向西南方向。他手中的令旗,此刻竟然在微微震颤,旗面上复杂的符文流转不定,指向西南。“好强烈的幽隙波动!”三长老霍然起身,脸上露出惊疑不定,随即化为狂喜与贪婪,“这波动…混乱中带着玄奥,邪异中蕴含道韵…远超平日监测到的任何一次!难道…难道是第七代执印者留下的封镇彻底松动了?有守墓人遗宝,或者…与‘归墟之印’相关的物件要出世?”他身为此次行动的核心高层之一,自然知晓“幽隙”的部分秘密,也清楚其下可能封镇着与上古守墓人、与传说中的“归墟之印”相关的遗藏。这也是他们选择在此建立据点,并试图沟通、利用“幽隙”的重要原因。“之前金绝那蠢货在附近失去联系,令牌也失去感应,本座就觉有异。现在看来,定是那处幽隙节点发生了变故,才让金绝阴沟里翻船,甚至可能触动了他身上的‘子印’烙印,被强制召回时出了岔子,导致彻底湮灭。”三长老心中快速分析,“如今幽隙波动如此剧烈,定是封镇松动加剧,甚至有东西要出来了!天赐良机!若能获得守墓人遗宝,甚至找到‘归墟之印’碎片的线索,本座在教中地位必将更进一步!”他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但并未完全失去理智。如此剧烈的波动,也意味着可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守墓人留下的手段,绝非易于。“来人!”三长老沉声喝道。之前那名金丹后期的暗金袍修士立刻现身:“三长老!”“三号矿区幽隙节点有重大异变,疑似守墓人遗藏现世,或封镇彻底崩溃。”三长老语速极快,目光锐利,“你,立刻带领两队血煞卫,四队金丹道兵,全速赶往三号矿区,封锁现场,探查情况。若有遗藏现世,不惜一切代价夺取!若有不可控风险,以自保和传回情报为第一要务!本座随后便到!”“是!”金丹后期修士领命,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守墓人遗藏,哪怕只是边角料,对他们而言也是天大机缘。“另外,”三长老补充道,“传令各巡逻队,向三号矿区方向靠拢,加强戒备,谨防北冥寒宫余孽浑水摸鱼。再派一队人,去寒鸦岭那边看看,金绝最后消失前锁定的那个聚集点,若有发现,立刻剿灭,不留活口!”“遵命!”很快,一队气息凶悍、全部由金丹修士组成、身着血色镶边暗金袍的“血煞卫”,以及四队整整四十具金丹初期道兵,在那名金丹后期修士的带领下,冲出山谷幻阵,化作一道道暗金与血色交织的流光,杀气腾腾地朝着西南方向,陆承运等人所在的废弃玄铁矿坑疾驰而去!三长老看着远去的队伍,摩挲着手中的暗金令旗,眼神闪烁:“守墓人遗藏…归墟之印…哼,合该为本座所得。待本座处理完手头事务,便亲自前往。谅那北冥寒宫,如今自顾不暇,又能翻起什么浪花。”他并未打算立刻亲自前往,一来是要坐镇核心,调度全局,二来也是对自身实力和麾下力量的自信。两队血煞卫,四队金丹道兵,这等力量,足以横扫寻常中型宗门,对付一些北冥寒宫的残兵败将和可能的遗藏风险,绰绰有余。他只需在此等待捷报即可。然而,他并不知道,他以为的“天赐良机”,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他要等来的,或许并非捷报,而是一场…出乎意料的惊变。废弃玄铁矿坑,地底遗迹。,!陆承运等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岩石般蛰伏在阴暗的角落,默默计算着时间,感应着上方矿坑入口处的动静。“来了。”一直闭目感应、与玄傀共享部分感知的陆承运,忽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几乎同时,上方矿坑入口处,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破空声,以及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至少超过五十道金丹级别的气息,其中更有数道格外凶戾强悍,带着浓浓的血煞之气,正是“血煞卫”!“好大的阵仗…”秦锋传音,声音带着凝重与一丝兴奋。对方果然上钩了,而且派来的力量远超预期。两支血煞卫小队,四队金丹道兵,这几乎是对方在此地据点外围机动力量的小半了!若能将其吞下,绝对能让那幕后黑手肉痛。“按计划,放他们下来。”陆承运冷静传音,“陈师兄,准备好阵法,等他们全部进入地窟范围,立刻发动最强幻象,搅乱他们的感知和阵型。秦师兄,周师兄,林师弟,你们的目标是那些金丹道兵,不求击杀,以骚扰、分割为主,制造混乱。寒衣,你与我一起,对付那领头的金丹后期和血煞卫。玄傀,你的任务是,在混乱中,尝试捕获一具完整的、最好是领队级别的道兵,或者…夺取那领头者身上的令牌!”“是!”众人精神一振,杀意内敛,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上方,以那金丹后期修士为首的血煞卫和道兵,已经冲入了矿坑。他们显然也被矿坑深处散发出的、那混乱而强烈的“幽隙”波动所吸引,更被陈阵加强版的“小幽冥幻杀阵”所迷惑。“好浓的阴煞之气!还有幻阵!”领头的金丹后期修士,名叫血枭,是金煞门秘密培养的血煞卫统领之一,手段狠辣,经验丰富。他立刻察觉到了阵法的存在,但并未放在眼里。“区区幻阵,雕虫小技!所有人注意,结阵前行,搜索地窟,找到幽隙波动源头!注意警惕,可能有北冥寒宫的余孽埋伏,或者…守墓人遗留的禁制!”血煞卫立刻结成战阵,道兵也按照某种规律散布开来,互为犄角,缓缓朝着矿坑深处,那波动最强烈的源头——也就是通往地底遗迹的隐藏洞口方向推进。他们很快发现了之前陆承运等人故意留下的一些“痕迹”——打斗的残留、仓皇逃窜的脚印(伪造)、以及…一丝“幽隙”波动泄露的“源头”方向。“在那里!”血枭眼中血光一闪,指向那被陆承运重新封堵、但故意留下了一丝能量缝隙的洞口。他能感觉到,那强烈的、混乱中带着玄奥的波动,正是从这巨石之后传来!“破开它!”血枭一声令下,立刻有两名血煞卫上前,各自祭出血色长刀,刀芒暴涨,狠狠斩向封堵洞口的巨石。轰隆!巨石应声而碎,露出了后面幽深向下的通道,以及那澎湃涌出的、更加浓郁的混乱能量和苍凉战意!“果然在此!下去!”血枭不疑有他,率先冲入通道。他自信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有埋伏,也能轻易碾碎。守墓人遗藏的诱惑,压倒了一切警惕。血煞卫和道兵鱼贯而入,很快,超过五十名金丹级别的敌人,全部进入了地底遗迹的范围。就在最后一名道兵踏足地窟地面的刹那——“阵起!”隐匿在暗处的陈阵,猛地捏碎了手中最后一枚阵盘核心!早已与封镇阵法残迹、地窟阴煞之气、守墓人战意乃至“幽隙”波动部分相连的“小幽冥幻杀阵”,威力全开!刹那间,灰雾浓度暴涨十倍,鬼哭狼嚎之声震耳欲聋,无数狰狞鬼影凝若实质,从四面八方扑向闯入者!更有一道道守墓人虚影(阵法幻化,但蕴含一丝真实战意)手持残破兵戈,发出无声的呐喊,朝着血煞卫和道兵发起了冲锋!幻象与真实交织,阴煞侵蚀神魂,战意冲击心灵!突如其来的剧变,让训练有素的血煞卫和道兵也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尤其是那些道兵,灵智低下,对幻术和神魂冲击的抗性更弱,阵型立刻出现了散乱。“就是现在!杀!”陆承运厉喝一声,与洛寒衣如同两道闪电,从藏身处暴起,直扑那刚刚稳住身形的血枭!混沌领域与玄阴领域同时张开,一灰一蓝,交织笼罩向血枭。秦锋、周墨、林影也从不同方向杀出,寒冰剑气纵横,专挑那些陷入幻阵、阵型散乱的金丹道兵下手,不求一击必杀,只求制造更大的混乱,分割它们的阵型。玄傀则如同鬼魅般,融入灰雾与鬼影之中,它胸口的灰色碎片微微发亮,让它能清晰“看”穿幻阵,精准地扑向一具落在队伍稍后、似乎是指挥节点的金丹中期道兵。骨爪如钩,直取道兵胸口核心!“有埋伏!结阵!迎敌!”血枭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此地不仅有守墓人遗藏(假)的波动,竟然还埋伏着如此多的高手,而且这幻阵的威力远超预期!但他反应极快,血煞真元狂涌,一柄血色长刀出现在手中,刀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一刀斩出,血色刀芒撕裂灰雾,将扑来的几道守墓人虚影斩碎,同时厉声下令,试图稳住阵脚。,!然而,陆承运和洛寒衣的攻击已至!混沌剑气无声无息,却带着消融万物的特性,直刺血枭咽喉。玄阴剑气冰寒刺骨,封冻神魂,直取血枭丹田。两人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杀招!血枭怒吼,血色长刀回旋,斩出漫天刀影,同时身上血光暴涨,形成一副血色铠甲。他是金丹后期巅峰,半只脚已踏入元婴,实力强横,即便被幻阵干扰,又被突袭,依然悍勇无比。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灰蓝血三色光芒激烈碰撞。陆承运和洛寒衣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腾。血枭也闷哼一声,刀身上竟被混沌剑气侵蚀出一个小坑,护体血光也被玄阴剑气冻得运转迟滞,心中骇然。这两个年轻人,明明都只是金丹初期(陆承运表面是金丹初期,实际战力不止),联手之下,竟能与他硬撼而不落下风?那灰色剑气和冰寒剑气,都诡异无比!而另一边,玄傀已成功扑倒那具金丹中期道兵,骨爪狠狠插入其胸口核心,灰色能量疯狂涌入,瞬间瘫痪了道兵的能量回路。它毫不恋战,扛起这具失去行动能力的道兵,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浓郁的灰雾中。它的目标很明确——捕获样本,夺取可能的信息。秦锋三人也成功制造了混乱,十余具金丹道兵被他们分割开来,在幻阵和守墓人虚影的围攻下,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血煞卫虽然精锐,但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又要抵御幻阵和战意冲击,一时也难以形成有效反击。“混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血枭又惊又怒,他认出了洛寒衣的玄阴剑气,那是北冥寒宫的核心传承,但陆承运的混沌剑气,他却从未见过,威力竟如此诡异。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就等着他们钻进来!“杀你的人!”陆承运冷喝,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与洛寒衣再次联手攻上。混沌珠在头顶浮现,垂落混沌之气,增强领域威能。洛寒衣肩头伤势未愈,但此刻全力爆发,玄阴圣体的威能展露无遗,冰封之力弥漫,连灰雾都似乎要被冻结。血枭怒吼连连,血色长刀挥舞得泼水不进,与两人战在一处,一时间竟难分胜负。他越打越心惊,这两个年轻人配合默契,功法诡异,更让他不安的是,这地窟中弥漫的那股“幽隙”波动,在战斗的刺激下,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混乱了,甚至开始隐隐影响他的神魂,让他心烦意乱,幻象丛生。“不能久战!必须立刻弄清幽隙情况,然后撤离!”血枭萌生退意。他隐隐觉得,这像是一个陷阱。守墓人遗藏或许有,但绝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对方既然在此设伏,必有后手。他猛攻几刀,逼退陆承运和洛寒衣,便要抽身后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与金绝相似、但更加精致的暗金令牌,就要传讯求援,或者…激发某种保命手段。然而,就在他掏出令牌的瞬间——异变再生!地窟中央,那圆形封镇阵法残迹,在经历了之前的能量灌注、此刻又被众多金丹修士战斗余波冲击后,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阵法中心那个微小凹陷处,之前被玄傀注入的、混合了道兵能量、灰色碎片能量、混沌真元以及一丝守墓人战意的驳杂能量,猛地失去了平衡,轰然爆发!并非“幽隙”真的被打开,而是阵法残留的力量,与这些驳杂能量产生了剧烈的、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一道混杂着暗金、灰蓝、银白、血色的扭曲光柱,猛地从阵法中心冲天而起,撞在地窟顶部,引发剧烈震荡,大块岩石崩塌落下!光柱之中,散发出更加混乱、狂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仿佛真的有什么恐怖存在即将破封而出!更加诡异的是,那几十具肃立的守墓人卫士骸骨,在这股混乱能量的冲击下,似乎被触动了某种残存的禁制,或是最后的执念被点燃!它们身上残破的甲胄,同时亮起了微弱的、却坚韧不屈的银白色光芒!手中锈蚀的兵器,齐齐抬起,指向闯入者!一股凝聚了无尽岁月、至死方休的惨烈战意,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席卷整个地窟!“戍卫…战魂…阵…杀!”恍惚间,仿佛有无声的呐喊,在每个人神魂中响起!那并非真实的攻击,而是纯粹的战意冲击,是这些守墓人英灵,在生命最后一刻,燃烧神魂、固守此地的执念所化!这股战意,对陆承运、洛寒衣等人,只是感到震撼与悲壮,但对血煞卫和那些道兵,尤其是修炼血煞功法、心性本就偏向杀戮与混乱的血煞卫来说,不啻于一场神魂风暴!“啊——!”数名血煞卫猝不及防,被这股惨烈战意冲击,心神失守,眼中血光乱闪,竟出现了片刻的呆滞,甚至有人开始挥刀攻击身边的同伴!那些道兵更是魂火剧烈摇曳,行动变得极其混乱,有些甚至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不好!”血枭首当其冲,他离阵法中心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强。那惨烈的战意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神之上,让他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手中的动作不由得一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是这瞬间的停滞!陆承运和洛寒衣,岂会放过这等绝佳机会?“混沌斩!”“玄阴绝魄!”两人最强杀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混沌剑罡,与一道极致冰寒、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幽蓝剑光,一左一右,同时斩向心神失守的血枭!血枭亡魂大冒,想要抵挡,但神魂的剧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想要闪避,两道攻击已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噗嗤!噗嗤!混沌剑罡斩破血色护甲,切入他的胸膛,混沌之气疯狂侵蚀他的经脉脏腑。玄阴剑光则洞穿他的丹田,极寒之力瞬间冻结他的金丹和大部分生机!血枭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恐、不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嗬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被混沌之气侵蚀、玄阴之力冻结,化作一具布满裂痕的冰雕,然后轰然炸裂,化为漫天冰晶与血雾,尸骨无存!只有那枚暗金令牌和血色长刀,以及一个储物袋,在爆炸中飞出,被陆承运眼疾手快,一把捞在手中。“统领!”剩余的血煞卫目睹此景,魂飞魄散,斗志瞬间崩溃。“撤!快撤!”不知谁喊了一声,残余的八九名血煞卫,再也顾不得道兵,也顾不得什么守墓人遗藏了,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亡命飞逃。那些道兵失去了统一指挥,又在守墓人战意冲击下混乱不堪,有的追击血煞卫,有的原地打转,有的互相攻击,彻底乱成一团。陆承运没有追击那些逃窜的血煞卫,他的目标已经达到——击杀领头者,制造混乱,捕获道兵样本,夺取令牌。穷寇莫追,以免对方狗急跳墙,或者引来更强的敌人。“秦师兄,周师兄,清理剩余道兵,速战速决!玄傀,得手了吗?”陆承运一边将血枭的令牌、长刀和储物袋收起,一边急声问道。“主人…得手…”玄傀从灰雾中走出,肩上扛着那具被它制服的金丹中期道兵。道兵眼中魂火已然熄灭,胸口有一个大洞,但核心结构似乎被玄傀以特殊手法封印,保持着相对完整。“好!陈师兄,准备撤去阵法!我们立刻离开此地!”陆承运果断下令。此地弄出的动静太大了,那冲天的混乱能量光柱和守墓人战意爆发,绝对会惊动更多人,包括那位“三长老”。必须立刻远遁。陈阵立刻开始收拢阵法,灰雾和鬼影渐渐消散。秦锋、周墨、林影也迅速解决了剩下几具混乱的道兵。陆承运最后看了一眼地窟中央那渐渐平息、但依旧残留着狂暴能量和惨烈战意的圆形阵法,以及那些重新归于沉寂、但仿佛完成了最后一次冲锋的守墓人卫士骸骨,心中默默道了一声:“多谢前辈。”随即,众人毫不迟疑,沿着事先规划好的另一条隐秘出口(玄傀之前探查地形时发现的),迅速离开了这处即将成为是非之地的废弃矿坑。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道强横无比的神识,如同狂风扫落叶般,轰然降临此地!紧接着,一道笼罩在暗金色光芒中的身影,撕裂空间,出现在地窟之中,正是那位坐镇山谷的“三长老”!看着满地的道兵残骸、血煞卫尸体(被秦锋等人补刀)、混乱的能量残余、以及那冲天光柱过后留下的狼藉景象,尤其是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他心悸的守墓人战意和混乱的“幽隙”波动,三长老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血枭…死了?两队血煞卫,四队金丹道兵…几乎全军覆没?”三长老的神识扫过,立刻得出了让他难以置信的结论。他猛地看向地窟中央那圆形阵法残迹,以及那些肃立的守墓人骸骨,眼中怒火与贪婪交织。“守墓人遗藏…战意爆发…好,好得很!”三长老咬牙切齿,“不管你们是谁,敢杀本座的人,夺本座的机缘,本座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他强大的神识瞬间展开,仔细探查着地窟中的每一丝痕迹,试图找出凶手的气息和去向。然而,此地能量太过混乱,又有守墓人战意残留,严重干扰了神识探查。陆承运等人离开时又处理了痕迹,他一时间竟难以锁定准确方向。“传令!封锁三号矿区方圆千里!所有血煞卫、道兵,全部出动,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群老鼠给本座找出来!”三长老愤怒的咆哮,在地下洞窟中隆隆回荡。然而,陆承运等人,早已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与复杂地形之中。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一场伏击的胜利,更有一具相对完整的金丹道兵样本,一枚可能蕴含重要信息的暗金令牌,以及…一个足以让那位“三长老”暴跳如雷的烂摊子。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将祸水,引向了这处守墓人遗迹和“幽隙”,为北冥寒宫,也为他们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喘息之机。:()开局被流放,我靠肝经验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