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山的血腥与混乱,在三天后稍稍平复。尸骸得以收敛,伤者得到初步救治,被“神恩”侵蚀的妖族也统一关押在了山脚下临时设立的、由各部联合看守的“净厄营”中。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被山风吹散了些许,但弥漫在幸存者们心头的阴霾与茫然,却比山间的雾气更加浓重。裂天妖皇的陨落,如同抽走了十万大山的脊梁。尽管血獠、蚀骨蚁后、陆承运等人暂时稳住了局面,成立了临时的“善后议事团”(长老会的雏形),处理各项紧急事务,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权力的真空,各部之间的猜忌与旧怨,对“神使”余孽的恐惧,以及对那些被“神恩”侵蚀同族处置方式的争议,如同潜藏的暗流,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汹涌。第三日清晨,妖神山主峰之下,原本祭坛广场的废墟被简单清理出一片空地。血獠、蚀骨蚁后、鬼面蛛母、铁背山猪王、陆承运(以“风擎”身份),以及三位被临时推举出来、在中小部落中颇有声望和实力的首领——青木林鹿族长老木黎、黑水玄蛇部族长玄阴、啸月银狼部族长啸风,共计八位,代表目前十万大山最主要的几股势力,齐聚于此,举行第一次正式的“长老会议事”,商讨善后及未来大计。八位代表,分坐于临时搬来的石椅之上。气氛肃穆,甚至有些压抑。血獠端坐主位(虽无妖皇之名,但血狼部实力最强,他暂居首位),面色沉凝;蚀骨蚁后面无表情,甲壳上的裂痕用秘药暂时封住;鬼面蛛母依旧笼罩在略显稀薄的毒瘴中,看不清神情;铁背山猪王则显得有些焦躁,不时挪动庞大的身躯。陆承运气息内敛,静坐不语。木黎、玄阴、啸风三位新晋长老,则显得颇为谨慎,正襟危坐。“诸位,”血獠率先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裂天陛下壮烈,乃我十万大山莫大损失。然,生者还需前行。今日我等聚此,一为定下善后章程,二为议定长老会之规,三为商讨十万大山未来之路。事急从权,便由本族长暂主此次议事,诸位可有异议?”蚀骨蚁后微微颔首:“血獠族长德高望重,暂主议事,合情合理。”她已与鬼面蛛母、铁背山猪王通过气,只要不是血獠独断专行,暂时认可其地位无妨。陆承运也点头表示同意。木黎、玄阴、啸风三位更是无话可说。“既如此,老夫便僭越了。”血獠环视一周,“首要之事,便是裂天陛下身后事,以及…妖皇传承。”提到妖皇传承,众人神色皆是一动。妖皇之位,虽暂时不立,但裂天已死,其传承——尤其是象征妖皇权威的“天狼印”和妖皇一脉的秘藏、势力,该如何处置,是绕不开的问题。裂天并无明确子嗣,其亲卫、影卫在妖神山一战中也损失惨重,首领影锋重伤昏迷,至今未醒。“裂天陛下为守护十万大山,慨然赴死,其身后哀荣,不可不重。”蚀骨蚁后缓缓道,“老身提议,以最高规格,为陛下举行国葬,葬于妖神山皇陵。其生前所用之物,除‘天狼印’外,皆可随葬。至于‘天狼印’…乃妖皇信物,关系重大,当由长老会共管,待新皇确立,再行交接。”“天狼印由长老会共管,老夫赞同。”血獠点头,他虽对天狼印有想法,但也知此刻强求不得,“陛下之影卫、亲卫,忠于陛下,此战中亦伤亡惨重,其残部,可并入长老会直属卫队,或由各部酌情接纳安置,务必使其无后顾之忧。至于陛下之私产、秘藏…可封存于妖皇宫库,暂由长老会监管,日后用以抚恤战死将士家属,或奖赏有功之臣。诸位以为如何?”这个处置方案,基本公允,既体现了对裂天的尊重,也避免了皇权象征和遗产引发新的争端。众人皆点头通过。“第二事,便是长老会之规。”血獠继续道,“日前风擎首领提议,设首席长老与常任长老,共议大事。老夫以为可行。今日在座八位,可暂为首席长老。其中,血狼部、蚀骨蚁部、鬼面蛛部、铁背山猪部、黑风部,五部为一方首领,入首席长老会,理所应当。木黎长老、玄阴族长、啸风族长,代表十万大山众多中小部族,德高望重,入首席长老会,亦为公允。诸位可有异议?”这基本是之前商议的翻版,只是明确了在座的八位为“首席长老”。陆承运注意到,血獠将“黑风部”与他四大部并列,算是正式承认了黑风的地位。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其他几位也无异议。“既如此,我八人,便为十万大山长老会首届首席长老。”血獠沉声道,“长老会之权责,当为统筹十万大山一应军政要务,裁决各部争端,应对外部威胁。日常事务,可由首席长老轮流执掌,每三月一轮换,首轮…便由老夫开始,诸位意下如何?”轮流执掌,算是相对公平。首轮由实力最强的血獠开始,也无人反对。“至于常任长老,可再遴选三至五位德才兼备、实力出众者加入,具体人选,可稍后由各部推举,长老会合议而定。”血獠补充道。,!陆承运此时开口:“血獠长老,在下以为,除首席、常任长老外,长老会之下,当设诸司,分理具体事务,方能高效运转。此前提议之‘净厄司’,专司处理神恩侵蚀者事宜;‘圣山司’,负责修复、净化妖神山;此外,还可设‘刑战司’,掌刑罚、征战;‘内务司’,理民政、物资;‘外联司’,司对外联络、情报。各司主事,可由长老会任命,对长老会负责。”陆承运的提议,是将一个松散的议事机构,向一个具有实际行政能力的权力中枢转变。血獠目光微闪,心中暗凛,这“风擎”所图非小。但此议确实能提高效率,避免扯皮,他略作沉吟,便道:“风擎长老此议甚好。各司设立,确有必要。具体司职划分、人选任命,可稍后详议。当务之急,是处理神恩侵蚀者与修复妖神山,此二司可先行设立。”“附议。”蚀骨蚁后等人也无异议。“第三事,便是眼前最棘手者——神恩侵蚀者之处置。”血獠语气转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承运身上,“风擎长老日前主动请缨,牵头处理此事,不知眼下可有章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承运身上。那些被侵蚀的妖族,如同烫手山芋,处理好了是大功,处理不好便是大过,甚至可能引发新的动乱。陆承运早有准备,从容道:“经初步探查,净厄营中现有受侵蚀者共计三百七十二名,来自四十七个不同部族。侵蚀程度不一,轻者神智混乱,狂躁易怒;重者已完全魔化,只知杀戮,且肉身开始发生异变,实力暴涨,极难控制。更有甚者,体内邪力与妖力纠缠,随时可能自爆,危害极大。”众人闻言,脸色更加凝重。三百多人,涉及近五十个部族,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下与部中几位略通丹道、医理、神魂之术者,连日查探,发现那侵蚀之力,乃域外邪魔之邪力,与受侵蚀者自身妖力、神魂纠缠极深,强行驱除,极易伤及根本,甚至导致其神魂溃散而亡。且邪力诡异,有蔓延传染之危,虽不明显,但不可不防。”“那可如何是好?难道就任由他们这般…人不人,鬼不鬼?或者…全部…”啸风族长性子较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但眼中也有不忍,他部中也有几名年轻战士被侵蚀。“全部处决,过于酷烈,且恐失各部之心。”陆承运摇头,“在下思得一法,或可一试。”“哦?风擎长老有何妙法?快快道来!”木黎长老急切道,他的独子也在净厄营中。“此法凶险,且未必能成,需诸位鼎力支持。”陆承运郑重道,“那邪力虽诡异,但究其根本,乃外侵之力。我有一秘术,或可尝试以精纯温和之力,护住受侵蚀者心脉与神魂本源,再辅以特定阵法与药物,徐徐引导、净化、消磨其体内邪力。然,此举耗时耗力,需诸多珍稀灵药,更需要至少五位元婴期高手,以五行之力布阵辅助,且施术者需承受邪力反噬之险。”他看向血獠、蚀骨蚁后等人:“在下愿主持此法,尝试救治。但需血獠长老、蚁后、蛛母、山猪王,以及一位精通木属或水属温和功法的道友相助,共组五行净化之阵。此外,所需灵药,需长老会协调各部收集。至于是否愿意尝试…需征得受侵蚀者所属部族及其直系亲属同意,并言明其中凶险。”陆承运此法,一是展示自己的能力与担当(主动承担最危险的主持之位),二是将血獠等大部首领也拉下水(共同布阵),三是将责任与选择权部分下放(需部族与亲属同意),四是表明需要资源支持(收集灵药)。可谓考虑周全。血獠等人闻言,面面相觑。五行净化之阵?还需他们亲自出手?这“风擎”的秘术,靠谱吗?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若真能救回一部分,无论是声望还是实际利益(获得那些被救者及其部族的感激),都大有裨益。而且,陆承运主动承担最危险的主持之位,也让他们难以拒绝。“风擎长老高义,老夫佩服。”血獠率先表态,“既是为我十万大山同族,老夫义不容辞,愿出一份力。”他修的是金、火属性的霸道功法,但以他元婴巅峰的修为,模拟、转化一丝五行之力辅助布阵,并非难事。蚀骨蚁后修炼的乃是阴毒功法,与土、木属性有些关联,略一沉吟,也点头道:“老身也可相助。”鬼面蛛母毒功诡异,但与水、木属性也非完全相克,且她对“神使”恨之入骨,若能解救被侵蚀者,也是对“神使”的一种打击,遂冷声道:“可。”铁背山猪王挠挠头:“俺皮糙肉厚,功法属土,应该能帮上点忙。”剩下一位精通温和功法的,众人目光看向青木林鹿族的木黎长老。木黎长老修为元婴中期,精通木属治疗、宁神法术,正是最佳人选。木黎毫不犹豫道:“老夫愿往!若能救回我儿与其他同族,纵有些风险,又何妨!”,!“好!”陆承运拱手,“既如此,救治之事,便如此定下。请木黎长老即刻清点所需灵药清单,由长老会协调各部筹措。三日后,我等在净厄营外,布阵试法。在此之前,需加强净厄营守卫,防止邪力扩散或被有心人利用。”大事议定,众人皆松了口气。虽然前途未卜,但总算有了方向和希望。“第四事,乃修复妖神山,清除邪魔残留气息。”血獠继续议题,“圣山遭劫,乃我全体妖族之耻。圣山司需即刻成立,由…玄阴族长暂领司主之职,啸风族长辅之,协调各部,抽调擅长土行、净化、阵法的妖族,尽快清理废墟,修复山体,并以圣洁之物、阵法,净化残留邪气,务使圣山恢复清宁。”玄阴(黑水玄蛇部族长)擅长水、阴属性功法,有净化之能;啸风(啸月银狼部族长)速度极快,善于协调。二人领命,无有异议。“第五事,清查神使余孽,防备邪魔卷土重来。”血獠语气转厉,“此事关乎十万大山生死存亡,绝不可懈怠!刑战司亦需即刻成立,由…”他目光扫过,落在了鬼面蛛母身上,“便由蛛母暂领司主之职。蛛母对神使恨之入骨,必能尽心竭力。老夫会命血狼部精锐,听候调遣。各部亦需全力配合,提供线索,不得包庇隐匿!”鬼面蛛母眼中寒光一闪,起身领命:“必不负所托!定将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连根拔起!”“最后,”血獠看向陆承运,语气缓和了些,“风擎长老,你部来历神秘,但在此战中功不可没,更主动承担救治重任。按长老会规,黑风部可于妖神山左近,择一灵气充裕之地,建立驻地,以便往来议事,亦可镇守一方。不知风擎长老,意下如何?”这是在给陆承运划分地盘,承认其势力范围,也是一种拉拢。妖神山左近,向来是强大部族才能占据的宝地。陆承运略一思忖,拱手道:“多谢血獠长老厚意。我部愿在妖神山东南三百里处的‘黑风涧’暂驻。那里曾是黑鸦、灰蝠二部旧地,如今二部已并入我部,倒也便宜。”黑风涧,正是之前黑鸦部和灰蝠部领地的交界处,一处易守难攻的险要山涧。陆承运选择此地,既合情合理,也显示了他不忘旧部(黑鸦、灰蝠),可收拢人心,且此地距离妖神山不远不近,进退自如。血獠点头:“可。那便如此定下。诸位,值此危难之际,我十万大山内部,当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度时艰!望我等以此长老会为基,重整河山,清除内患,以告慰裂天陛下在天之灵,亦不负万千妖族子民之期望!”“同心协力,共度时艰!”众人齐声应和,无论真心假意,此刻表面上的团结,是必须的。第一次长老会议事,就此结束。各项决议迅速传达下去,十万大山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经历了剧痛和混乱后,开始以一种新的、尚不稳定的方式,缓缓重启。三日后,妖神山脚,净厄营外。一座临时布置的五行阵法已然就位。陆承运居于阵眼,主持全局;血獠(金火)、蚀骨蚁后(土木)、鬼面蛛母(水木)、铁背山猪王(土)、木黎长老(木)分居五方,各按五行方位,注入精纯妖力,构筑成一个五色光罩,将阵法中心笼罩。阵法中心,是第一位自愿尝试救治的“神恩侵蚀者”——木黎长老的独子,木枫。他是一位年轻的鹿妖,原本俊朗的面容因邪力侵蚀而扭曲,眼中充满血丝与疯狂,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黑气,被特制的禁制锁链捆缚,仍在不断挣扎低吼。营外,围满了忧心忡忡的各部长老和亲属,以及闻讯而来的妖族。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阵法中的情景。这第一次救治,成功与否,关系着后面三百多人的命运,也关系着长老会的威信,尤其是陆承运这位新任首席长老的威望。陆承运对木黎长老点了点头,示意他稳住情绪,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胸口处,代表水、火、土的三尊小鼎虚影悄然浮现,缓缓旋转。他没有动用木、金二鼎,以免暴露过多,但仅凭三鼎之力,结合他对五行生克、混沌之道的理解,模拟出温和的净化之力,已足够。“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净!”陆承运低喝一声,三尊小鼎虚影光华流转,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注入木枫眉心。同时,血獠等五人也按照陆承运事先传授的法门,将自身妖力转化为相应的五行之力,注入阵法。顿时,五色光华大作,形成一个柔和的光茧,将木枫包裹其中。木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体内黑气与五色光华激烈冲突,发出“嗤嗤”声响。木黎长老看得心焦不已,却强忍着不敢动弹,全力维持阵法运转。陆承运全神贯注,以神念引导着净化之力,小心翼翼地在木枫经脉中游走,寻找、包裹、消磨那些侵蚀的邪力。这邪力确实诡异,如同附骨之疽,与木枫的妖力、神魂几乎融为一体,强行剥离,极易伤及根本。陆承运只能以水、火、土三鼎之力模拟的混沌生发之意,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地滋润、软化、分离邪力与木枫自身力量的纠缠,再以五行阵法之力,将分离出的邪力引导、净化、排出。,!过程缓慢而精细,对陆承运的神念消耗极大。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脸色也微微发白。血獠等人也感到维持这种精细的五行转化与输出,颇为吃力。时间一点点过去,围观的妖族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就在众人几乎要失去耐心时,阵法中的木枫,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眼中的血丝和疯狂渐渐退去,露出茫然和痛苦交织的神色,身上的黑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枫儿!”木黎长老激动地浑身颤抖。又过了半个时辰,木枫身上的黑气彻底消散,虽然依旧虚弱,眼神也还有些呆滞,但显然已恢复了神智。他看向木黎,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父…父亲…”“成功了!成功了!”木黎长老老泪纵横,周围围观的妖族也爆发出阵阵欢呼。虽然木枫看起来还很虚弱,需要长时间调养,且修为大跌,但至少,神智恢复了!不再是那个只知杀戮的怪物!陆承运长舒一口气,收回法力,身形微微一晃,被旁边的陆凌霄扶住。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消耗极大。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此法可行!虽然过程艰难,消耗巨大,且对受侵蚀者修为有损,但至少,能救回他们的神智和性命!而且,在净化过程中,他对那域外邪魔的邪力,有了更深的了解。这邪力,充满混乱、侵蚀、吞噬的特性,似乎能污染、扭曲生灵的神魂和力量本源,极为难缠。若非他拥有混沌之力,能模拟、转化各种力量,且对五行生克理解极深,寻常方法还真难以奏效。“风擎长老!大恩不言谢!我木黎,我青木林鹿部,永感大德!”木黎长老冲出阵法,对着陆承运就要大礼参拜。他儿子被救回,等于救了他全族的希望!陆承运连忙扶住:“木黎长老不必如此,同族有难,自当尽力。令郎虽已无碍,但邪力侵蚀颇深,伤了根基,需静心调养数年,方有可能恢复。且修为…恐怕要大跌了。”“能捡回性命,已是万幸!修为没了可以再练!”木黎长老毫不在意,感激涕零。血獠、蚀骨蚁后等人也收起阵法,看向陆承运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凝重和探究。这“风擎”不仅战力强悍,竟还有如此精妙的净化救治手段?此人来历,越发神秘了。但无论如何,他能解决“神恩侵蚀”这个大难题,对稳定十万大山局势,至关重要。此功,足以让他坐稳首席长老之位,并获得大量中小部落的拥戴。“风擎长老妙手回春,功德无量。”血獠走过来,沉声道,“如此,救治其余受侵蚀同族,便有望了。所需灵药,老夫会督促各部,全力筹措。只是…此法消耗颇巨,风擎长老与诸位,恐怕要辛苦一阵了。”“分内之事。”陆承运略一调息,拱手道,“不过,此法只能救回侵蚀未深、神魂未彻底沦陷者。对于那些已完全魔化,或邪力与神魂彻底纠缠无法分离者…恐怕无能为力。且救治之后,修为大跌,需漫长岁月恢复,且…有复发的可能。”血獠等人点头,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能将大部分人救回,已是侥天之幸。“能救多少,便救多少。”蚀骨蚁后道,“至于那些无法救治的…便由刑战司处理,给他们一个痛快吧。”她语气冰冷,但无人反对。对于那些彻底魔化、只知杀戮的同族,或许死亡,才是解脱。净厄营的救治工作,就此展开。陆承运成了最忙碌的人,每日与血獠等五位元婴轮换,主持阵法,救治受侵蚀者。随着一个个妖族被救回,虽然修为大跌,但神智恢复,与亲人团聚,陆承运“风擎”的声望,在十万大山中,尤其是那些有族人被救的中小部落中,急剧攀升。“妙手仁心”、“擎天玉柱”等赞誉,开始悄悄流传。然而,在救治过程中,陆承运也发现了更多蹊跷。这些“神恩侵蚀者”体内残留的邪力,虽然同源,但侵蚀程度、表现方式,却有细微差别。有些侵蚀显得“温和”,像是潜移默化的污染;有些则显得“狂暴”,如同强行灌注。而且,他在一些侵蚀较深的妖族神魂深处,发现了一些破碎的、充满疯狂呓语的记忆碎片,隐约指向某种“仪式”和“献祭”,以及…一个模糊的、隐藏在“神使”背后的,更加深邃黑暗的意志存在。“看来,‘神使’组织内部,或许还有更深的秘密。那幽影尊者,可能并非最高首领。域外邪魔对此界的渗透,比想象中更深…”陆承运心中暗忖,将这些发现默默记下,并未声张。眼下,稳定局势,救治同族,积蓄力量,才是首要。至于更深层的隐秘,只能徐徐图之。就在陆承运忙于救治,血獠等人忙于整顿各部、清查余孽、修复圣山之际,一则从十万大山外围传来的、不起眼的消息,悄悄递到了陆承运手中。消息来自石坚安插在边界的一名探子,用的是只有陆承运和石坚能懂的密语。消息很短,却让陆承运瞳孔微缩:“东北三千里,天鹰原方向,疑似发现‘靖逆司’残余活动痕迹,行事诡秘,似在…挖掘什么。另,有数股不明身份之人族修士,自东南方潜入大山,实力不明,目的不明,已失去踪迹。”陆承运不动声色地将密讯收起,望向妖神山东北和东南方向,目光幽深。“靖逆司”余孽?他们还不死心?在挖掘什么?与“神使”有关?还是裂天留下的后手?还有…人族修士?这个节骨眼上,人族潜入十万大山,意欲何为?是敌是友?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万大山的局势,刚刚因长老会的成立和“神恩”救治的进展而稍显平稳,新的暗流,似乎又开始涌动。:()开局被流放,我靠肝经验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