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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世子之位（第1页）

第237章世子之位

院外的青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婆子们连声的“老夫人慢些”。

连带着檐角挂着的旧铜铃都被震得叮当作响。

青禾刚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到一半，听见这动静，手里的笤帚还未放好，忙不迭地掀了门帘去迎。

只见老夫人被两个贴身嬷嬷一左一右搀着，快步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晨起那件石青色绣兰草的褙子，领口的盘扣歪了一颗，平日里梳得丝毫不乱的发髻也松了，几缕花白的碎发贴在鬓角。

显然是刚听到莫迟舟醒了的消息，连妆都没顾上理就往这儿赶。

老夫人的目光先扫过满地狼藉。摔裂的铜镜还躺在床脚，陶碗的碎片混着凉透的药汤粘在青砖上，连床幔都被扯得歪歪斜斜。

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待看到**坐着的莫迟舟时，眼圈“唰”地红了，脚步也放轻了许多。

“我的舟儿……”老夫人挣脱开嬷嬷的手，几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生怕碰疼了孙子。

她的手先是悬在莫迟舟的左肩上方，犹豫了片刻才轻轻落下，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摩挲，声音里满是疼惜。

“苦了你了，孩子。都怪祖母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莫迟舟原本正沉浸在悲哀中，听见祖母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左脸已经重新缠着纱布，只露出右眼。

那只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可在看到老夫人泛红的眼眶时，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

他知道祖母的身子骨本就不好，若是让她瞧见自己这副绝望的模样，指不定要急出病来。

“祖母，您别担心。”莫迟舟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却因为脸上的牵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抬手覆在老夫人的手背上，指尖还带着病后的凉意，声音却尽量放得平和，“我就是刚醒的时候有点糊涂，乱发了脾气，让您看笑话了。”

“看什么笑话？”老夫人握着他的手，指腹能摸到他掌心因为攥紧拳头留下的印子，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脸还疼不疼？大夫怎么说？要是这大夫不行，祖母去请太医院的院判来，一定能把你的脸治好！”

“会好的。”莫迟舟垂下眼，避开祖母的目光，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大夫说就是皮外伤，养些日子就好了。您别为我奔波，当心累着。”

他心里清楚，左脸伤的有多重，恐怕这辈子他都毁容了！

可他不能说，他只能把所有的绝望都压在心底，装作一副无事的模样。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更杂，还夹着管家恭敬的回话：“侯爷，夫人，二公子，这边请。”

莫迟舟的身体瞬间僵住，覆在老夫人手背上的手指也骤然收紧。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的父亲安阳侯，还有那个总戴着温柔面具的继母，以及他那个处处跟他作对的弟弟来了。

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抬眼看向门口，眼里瞬间多了几分冷意。

门帘被一个小厮掀开，安阳侯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可眉宇间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安阳侯夫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罗裙，头上插着赤金镶珍珠的发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只是那双眼睛，在扫过莫迟舟脸上的纱布时，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最后进来的是莫二，他穿着宝蓝色短褂，手里还把玩着一块玉佩，嘴角撇着，眼神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却在对上老夫人的目光时，慌忙低下头，装作乖巧的样子。

安阳侯看着屋内的狼藉，又看了看莫迟舟苍白的脸，眉头皱了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醒了就好，大夫说你身子虚，多喝些补汤，好好养着。”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莫迟舟的心瞬间冷了下去。

他从小就盼着父亲能多关注自己一点，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可父亲的目光总停在莫二身上。

如今他遭了这么大的灾，父亲竟连一句真心的关切都没有。

老夫人听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安阳侯，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醒了就好？安阳侯，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脸被烧成这样，差点连命都没了，你就只说一句‘醒了就好’？”

安阳侯被老夫人怼得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母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迟舟养伤，立世子的事，等他好了再说也不迟。”

“等？”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柳氏和莫云，最后落在安阳侯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我等得起，我孙子等不起！今日这事，必须定下来！迟舟是侯府的长子，如今又遭了这么大的罪，你这个做父亲的，该给他一个名分了。从今日起，立迟舟为世子，将来承袭安阳侯的爵位！”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