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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毁容（第1页）

第236章毁容

莫迟舟是被疼醒的。

不是皮肉撕开的锐痛，是种钝重的、裹着热意的酸胀，从左半边脸颊一直蔓延到太阳穴，连带着眼皮都沉得掀不开。

鼻尖萦绕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有草药的苦涩，还有……焦糊的气息，像去年冬天炭盆里烧过头的木炭，闷在被褥里散不去。

他喉间动了动，干涩得发疼，挣扎着想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却刚抬到半空就没了力气，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哼唧。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床边的人，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公子！您醒了？”

莫迟舟费力地掀开眼缝，模糊的光影里，先看到的是青禾那张满是焦灼的脸。

青禾眼眶红得像熬了整宿，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连平日里总梳得整齐的发髻都散了几缕碎发，沾在汗湿的额角。

见他睁眼，青禾忙不迭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想扶他的肩，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敢用帕子蘸了床边铜盆里的温水，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公子别急，您刚醒，身子虚，先润润嗓子。”

温水触到干裂的唇瓣，莫迟舟总算舒服了些，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我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每说一个字，左脸的疼就加重一分，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青禾的手顿了顿，帕子上的水滴滴在床沿，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垂下眼，避开莫迟舟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公子，昨晚……昨晚书房走了水，火势太大，我好不容易才把您从里面拉出来。”

“走水？”莫迟舟皱起眉，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只记得昨晚饭后在书房看账，看到一半觉得困了，便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再后来的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突然走水？书房的梁柱都是上好的楠木，平日里他最注意防火，炭盆旁总摆着水桶，怎么会烧起来？

“火势是怎么起来的？”他追问，下意识地想抬手摸一摸额角，可手刚碰到左脸，就触到了一层粗糙的布料，还缠着紧绷的绳子，像是……绷带？

“我的脸……”莫迟舟的声音顿住了，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明明记得自己没受伤，怎么会缠上绷带？而且这疼意越来越清晰，不是磕碰的疼，倒像是……被火燎过的灼痛。

青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慌忙按住莫迟舟的手，语气里带着恳求：“公子！您别碰！大夫说您的脸只是被烟呛到了，有点红肿，缠上绷带是为了防止感染，过几天就好了！”

“只是红肿？”莫迟舟盯着青禾的眼睛。

他跟青禾一同长大，这小厮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一撒谎就会攥紧衣角，眼下青禾的手指正死死绞着布褂的下摆，指节都泛了白。

而且那股焦糊味还在鼻尖萦绕，若只是烟呛，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青禾，”莫迟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脸到底怎么了？”

青禾的肩膀抖了抖，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真……真的只是红肿，公子您别多想，好好养伤才是要紧事。”

“我再问一遍，”莫迟舟的语气冷了下来，左脸的疼让他有些烦躁，“我的脸怎么了？”

青禾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不肯说，只一个劲地摇头：“公子，您别问了，大夫说您不能动气，会影响恢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