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夕阳照在高阳身上,他宛如燃烧著的木桩佇立於街头,连呼吸也感受不到,时间仿佛静止了——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久。
直到半透明的字体浮现在他的眼中,紧接著那道熟悉声音才又在脑海中响起。
【高阳,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我最后一次去测试异能的那年的事情了。明明只是四年没有来,明明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家里也买过你的海报和手办。可你的脸却还是逐渐在我的记忆中模糊著——我快要记不得你的脸了。”
【那是因为你喜欢上我了哦?】
喜欢。
吗……
恍惚间高阳回忆起了40岁那年,去特一科检测完异能的那天,那天和今天一样,能看到在地平线尽头的夕阳。
在回家的路上,整个天空宛如火焰燃烧那般,整片天边都是满满当当的火烧云。
在那个时候,在那片赤红色之下、左灼海似乎追上了自己。好像,她站在自己的面前对自己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她对自己,说了什么呢?
怎么说。
想不起来……
【我当时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来我家一趟吧。”】
“噢对、对!是的,你当时就是这样说的。谢谢你,灼海。”
回忆起来了。
毕竟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对自己发出邀请。
就像被诸多丝线牵著的木偶,莫名便跟著左灼海回到了她家中,她说自己的头髮太长了要帮自己洗个头。
再之后。
在浴室中。
女人细腻的手指触碰著自己的头皮的触觉,身体完全记住了这样的触觉、若刀刻铁烙般,依附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纵使现在触摸肌肤,也能感受到。
纵使现在回忆起,身体也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左灼海的浴室打扫得很乾净、很大,浴霸的照灯也很亮,她的浴室和厕所是独立的,看不到马桶。
洗手台自然也很大。
她让自己在把自己的长髮从背后撩至身前,打湿头髮,打上洗髮露;
她揉搓著自己的头髮、仔细地揉搓著自己的长髮。
开口了。
“以前我也会帮姐姐互相洗头呢,只是有一天姐姐突然开始疏远我了——是理念上的不同。但,人总是需要求同存异才能生活下去呀。”
这样的话语她一边帮自己洗头,一边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
像是喃喃自语、像是自言自语、像是自说自话。
唯独不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到现在高阳也无法確定左灼海是不是在和自己对话。
洗髮露產生的泡沫很多,自己根本无法睁开眼睛与她对视。现实就是如此,若看不见一个人的眼睛,便无法確定那人是否有在对自己讲话。
回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