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钦当时是什么神情呢?
眸含秋水,两颊绯红,仰着头望向他的目光灼灼如星,单纯又炽热。他似是也知道自己的失态,忍不住低下头,露出泛粉的耳垂。
那样的动情,是因为他吗?
或许吧。
是他又一次越界,给了那孩子错觉。
外面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淞崖峰,晏钦若因此被拖下水,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谢长恒耸了耸肩:“师承镜尘仙尊,无论他以后当不当器修都低调不起来,不如早做打算。眼下不少人都知晓他搬入了剑云峰,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契机。”
微生淮沉吟:“你觉得,晏钦是个怎么样的人?”
谢长恒散漫地笑着,目光悠悠落在连廊边的雪人身上:“长得好人聪明,看得开,感情上白纸一张,只是个单纯小孩,就是爱偷懒。”
微生淮道:“太心软。”
太心软的人,不适合修道登仙。
“小钦性子温和,待人接物很是耐心,不如送他去荀长老那儿入医道?”谢长恒笑着揶揄他,“欸,这冰疙瘩好丑,你捏的?”
微生淮扬了扬眉,屈尊降贵地瞥了一眼。被灵力保护在原地的雪人长得很潦草,可某人当时玩得不亦乐乎。
谢长恒:“宗主大人有何高见?”
微生淮看着面前的残棋:“既然病了,便不用再来淞崖了。让流川他们几个带他出去多逛逛吧,其他的不急。”
见过天地山川之辽阔,知晓宗外仙城之繁华,晏钦便不会再将目光限在淞崖这一片雪上,自然不会为他伤怀。
谢长恒不知他所忧,只是调侃道:“既然知道这极寒灵气伤人,那你怎么不收了这神通?”
微生淮目光微动:“不可懈怠。”
铸造神兵的条件极为苛刻,全程必须在极寒灵气中完成。为此,千机宗祖师特意造就了一座常年覆雪的淞崖峰,山体内部有重重机关,峰主可自由控制灵气,便于炼器。
可没人像微生淮这样,将自己时时刻刻扔在极寒灵气中,不像是为了炼器,反而更像是折磨自身。
“苦修又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谢长恒白他一眼,丢下最后一步棋,不出意外,还是他赢了,“我的宗主大人,你早就出关了!”
微生淮笑道:“习惯使然。”
无雪殿外又有风起,千机宗宗主尚未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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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淞崖峰全面戒严。
晏钦被天道丢到了一片雪里。
他起身,拍拍衣摆沾上的雪粒,发现自己刚好掉在无雪殿前。
顺着连廊走了两步,晏钦没有急着进去。夜里风雪依旧,宝石雪人伫立在原位上,和刚做好时一模一样。
青年蹲在雪人面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不出意外,雪人上也罩着一层保护法阵。
阴魂不散的天道忽然开口:【小友,事不宜迟。】
得,又要上工了。
晏钦叹了口气,碰了碰雪人的玻璃眼珠,那层浅蓝在夜色里格外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