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下来时,偏厅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晃。
林砚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天守阁的雷樱树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光。
神樱树的枝桠间,隐约能看见八重神子的巫女服飘带——她应该是在用灵视监察整座稻妻城。
"子时三刻。"他低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神之眼挂饰。
系统在识海里跳动,影的无想一刀、北斗的航海术、早柚的风元素潜行。。。三种权柄像活物般在他体内游走。
身后传来木屐声。
北斗抱着酒坛走过来,坛口飘出清冽的酒香:"我让人通知了二十艘商船,他们说只要你点头,今晚就把船帆换成我们的暗号。"她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在衣襟上,"林小友,你说咱们是要等鱼入网,还是现在就收网?"
林砚望着港口方向忽明忽暗的灯火。
那里有早柚的小本子上画的船,有愚人众的冰雾花气息,有被抽走的神樱树能量。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那是影送的,刀鞘上还刻着雷纹。
"等月亮升到天守阁尖顶。"他说,声音轻得像风,"那时候。。。潮水会帮我们把船送进最适合的位置。"
北斗的笑声震得廊下的风铃叮当响:"好个会算天时的小子。"她拍了拍林砚的肩,"我这就去安排信号灯,你。。。准备好你的神之共鸣了么?"
林砚望着夜色里逐渐升起的月亮。
月光落在他眼底,像有团火在烧。
他想起三天前被雷劈时的剧痛,想起系统觉醒时听到的那句"万神共鸣,重写天命"。
现在,该让那些外乡人知道——
稻妻的海,不是谁都能撒网的。
月亮爬上天守阁飞檐时,林砚的指节在廊柱上叩出三声轻响。
"潮水会在子时一刻涨到最高位。"他转身时,腰间影送的雷纹刀鞘擦过门框,"愚人众的船吃水深,涨潮时才能勉强挤过离岛暗礁群——他们要在退潮前把货装完,否则铁箱子会卡在礁石缝里,三天都拖不出来。"
北斗把酒坛往廊下石桌上一墩,酒液溅在她绣着云纹的袖口上:"所以咱们要在他们装最后一批货时动手?"她的神之眼在暮色里泛着雷光,"我让商船队挂起'千手百眼神像'的灯球,到时候混进港里,等你发信号就围上去。"
"心海的水军会从南边绕过来。"五郎把头盔系紧,兽耳在夜风里抖了抖,"我刚才让信鸽带了第二封急报,他们的船应该已经过了鸣神大社海域。"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鞘上还缠着海祇岛特有的珊瑚丝线,"要是那些溃兵敢反抗。。。我会让他们知道,海祇岛的武士不是只会逃跑。"
早柚从窗台上翻进来,发顶的小团毛沾着几片碎木屑:"他们在往最后三艘船装铁箱子!"她举着小本子,上面新画了歪歪扭扭的齿轮,"我听见为首的人说'等月到尖顶就开拔',还骂什么'稻妻的破潮水耽误事'。"小姑娘打了个哈欠,却硬撑着睁圆眼睛,"林哥哥,我偷偷在第三艘船的锚链上绑了蒲公英籽,等会用风元素一吹,就能跟着他们的船跑。"
林砚的指尖轻轻搭在早柚发顶。
系统在识海里嗡鸣,风元素的轻灵瞬间涌遍全身——他能清晰感知到二十里外港口的风流动向,连锚链上那撮蒲公英的绒毛震颤都听得见。"做得好。"他收回手,目光扫过三人,"接下来需要水元素权柄。"
"水元素?"北斗挑眉,"我船上可没水属性的神之眼持有者。"
"心海的水军里有。"林砚指了指五郎怀里的信鸽,"刚才那只信鸽腿上的竹管,沾着水元素的残留。"他想起心海信笺上的水痕,那是草神说过的"地脉之网"的触感——每个水元素使用者的力量,都像蛛丝般连在地脉上。"你去联络心海水军的前锋,让他们派个水元素神之眼持有者过来。"他对五郎说,"我需要接触他。"
五郎立刻弯腰:"是!"转身时带起一阵风,信鸽"扑棱"一声从他肩头飞起,朝着南边海域急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