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良久,他轻声道:“夫人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蔡琰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风声,偶尔有夜鸟啼鸣,却不再觉得瘆人,反而有几分安宁。不知过了多久,蔡琰轻轻打了个哈欠。卫铮回过神来,轻声道:“困了吧?我送你回去歇息。”蔡琰点点头,却没有起身,反而握紧了他的手。“夫君,”她轻声道,“妾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说。”“夫君心系天下,妾身明白。可夫君也要保重自己。你这几日,日日熬到后半夜,眼睛都熬红了。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吃得消?”卫铮心中一暖,笑道:“好,我听夫人的。从明日起,早些歇息。”蔡琰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夫君莫要哄我。妾身知道,有些事,不是想歇就能歇的。但夫君至少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等着你,在念着你。你若倒下了,她该怎么办?”她轻轻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卫铮眼眶一热,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我答应你,一定保重自己。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不会倒下。”蔡琰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格外温柔。“那妾身就放心了。”她站起身,拢了拢披风。卫铮连忙起身,要送她回去。蔡琰却拦住他:“夫君不必送了。几步路,妾身自己走。你早些歇息吧。”卫铮坚持道:“几步路也要送。夜间风大,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他披上外衣,扶着蔡琰,慢慢走出书房。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几株梧桐光秃秃的,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四更天了。两人慢慢地走着,谁也不说话,只听着彼此的脚步声。到了后院门口,蔡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夫君,回去吧。早些歇息。”卫铮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他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格外温柔,眼中满是不舍。他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蔡琰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躲开,只是轻声道:“夫君……”卫铮直起身,笑道:“去吧。我看着你进去。”蔡琰点点头,转身走进院中。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卫铮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又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走。月色正好。他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默默道:“夫人,你放心。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这南阳的百姓,我一定会撑下去。”远处,隐约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回到书房,吹熄烛火,卧榻而眠。夜风扫过院中树梢,带着呼哨声。一如北疆的战场,他跨马拎刀,飞驰在草原上。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张家一案,审理了整整七日。第七日午后,县寺正堂,田丰端坐案后,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卷宗。堂下,张家涉案人等跪成一片,为首的张续早已没了前几日的嚣张,面色惨白,目光呆滞。围观的人群挤满了县寺门前的空地,连墙头上都爬满了人。今日是宣判之日,谁都不想错过这场好戏。田丰翻开第一卷案宗,沉声宣读:“查被告张续,光和四年四月,当街强抢民女周氏,致其撞柱身亡。又指使豪奴殴打其夫刘大,致其腿断致残。人证物证俱在,供认不讳。按《汉律》,强抢民女者,绞;逼死人命者,弃市。数罪并罚,判张续——弃市。”“弃市”二字一出,堂下一片哗然。张续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张原本嚣张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田丰不理他,继续翻卷宗:“被告张吉,参与强占田产、劫掠商贾、逼死人命等案七起,系张续得力爪牙。按律,判弃市。”张吉瘫软在地,连连叩头:“田县令饶命!田县令饶命!”田丰继续念下去。“被告张福,调戏良家妇女,杖八十,流放敦煌。”“被告张寿,斗殴致人伤残,杖六十,流放陇西。”“被告张虎……”一个个名字念下去,一道道刑罚落下来。有杖刑的,有流放的,有罚金的,也有几个罪大恶极的,与张续、张吉一样,被判弃市。二十余人,各有罪名,各有刑罚。念完最后一卷,田丰收起案宗,看向堂下跪着的那些人。“尔等可服判?”张续猛地抬头,嘶声道:“我不服!我要见张常侍!我要见卫太守!你们不能杀我!”田丰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张续,你所犯罪行,铁证如山。本官判你弃市,已是按律行事。你若要上诉,可依律而行。但在上诉结果出来之前,你仍须收监。”他一拍惊堂木:“押下去!”李复带人上前,将张续等人押回大牢。张续一路挣扎嘶喊,但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县寺深处。堂外,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青天大老爷!”“杀得好!”“老天有眼啊!”刘大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连连叩头。那几个亲友也纷纷跪倒,感激涕零。田丰站起身,走到堂前,向众人拱手:“诸位乡亲,本官初来乍到,秉公执法,只为还宛县一个公道。日后若有冤屈,尽管来告。本官定当一一审理,绝不姑息!”喝彩声更加热烈。人群中,有人喃喃道:“这位田县令,是动真格的啊……”“张家这回完了。”“活该!谁让他们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夕阳西斜,余晖洒在县寺的门楼上,将“正大光明”四个字映得金光灿烂……:()魂穿大汉之卫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