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的心事和唇齿的交津还是以绵长和喘息为主。
是缓缓的,又是深深的。
是一段旧关系的终止,却又是一段新关系的结束。
他那么冷静自持,在这场无声的拉扯中却像率先着火的那个。
她那么果断冲锋,在你来我往的男女情事上,却管杀不管埋。
这个吻太过漫长,不仅仅是因为等待的时间,还有他们彼此仇视、怨怼、冷漠又矛盾的相处曲线。
等到马车里终于传来她鱼一样深深的喘息时,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突然露出心底珍珠的河蚌。
“母亲知道的事……我却不知道,二哥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既然等了这么许久他都不肯主动来述说心事,那么喜欢掌控全局的少东家,自己选择主动出击。
直球“砰”的一下,击发出去,迅速过网。
崔观澜还想要说些什么,那边阿角极为懂得抓时机地开口:“二少爷,前面有辆马车车轱辘坏了,有个姑娘求搭我们的车子去西区的史宅……”
“她怎么知道我们去史宅?”崔观澜问了一嘴,立刻明白过来。
自家去世的老父亲当年卖子夺爵,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崔家,于是在马车车身都贴着大大的金色“崔”字,二里地外都能看见。崔牧去世之后,他们几个平日里用马车,倒是没注意家徽如此显眼,改天要跟大哥提一嘴,把所有马车上的金色崔字都换掉,换成低调的黑灰底。
这位想去史家宅邸的姑娘,没准也是被邀请去今晚夜宴之人。
外面暑气依旧炽热,那姑娘没等崔观澜同意便径直蹬蹬蹬掀着帘子就进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个中年嬷嬷,极为歉意地开口:“这位是崔家的探花郎吧?我们是史大人家的亲眷,我们家小姐出去东市买东西,马车坏了,大老远看见您的座驾,知道您顺路去我们家赴宴,老奴厚着脸皮求搭个便车”。
这已经不是厚着脸皮搭车了……吧?
崔观澜有些不快,却见那个极为泼辣的少女上前大胆瞧了几眼自己,分明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这不是搭车的气度,是寻仇的架势。
他想起前几日史阊说的那门亲事,顿时了然是怎么回事了。
他掀开马车窗帘看了看对方所谓的“车轱辘坏了”的马车,车轱辘不过就是从轴承上起了下来,拧上去加固就能继续使用,一点都不是“坏了”。
崔观澜立刻转头,把手伸向苏红蓼,很自然把她拽了起来。
“怎么了,二哥?”苏红蓼也恼火原本崔观澜的表白就在眼前,却被两个不懂礼貌的人打断。
“毕竟我是外男,与史大人的千金共处一车不是太过方便。不如这位嬷嬷先与史小姐乘我们的马车回府。我看此处离史大人的府上也不远,我与苏少东家便徒步走几里地,慢慢踱过去吧。”
说完他看都不曾看那位刁蛮千金一眼,径直跳下马车,又小心翼翼扶着苏红蓼下了车。
宽大的袖袍呢,两只手紧紧交握,却也丝毫不怕被旁人看见。
那史小姐见崔观澜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气得直接在马车上跺脚,喊住他:“崔观澜!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苏红蓼已经闻到了颇为不正常的意味,狐疑看看一脸凝重的崔观澜,扭头“又看了看站在马车上叉腰跺脚的少女,看起来还不到十五岁的年纪,没有及笄,梳着还是发辫,看起来脸圆圆的,是个娇俏初中生的长相,她的腰间还别着一只看起来特别眼熟的荷包。
那不是……自家书局出的谷子吗?
《君子之交》同款师兄师弟CP图案所刺绣的纹样。
崔观澜见她回头,已经低声解释起来,“那是史大人的嫡女,行六,他前几日还想给我说亲,被我以为父亲守丧拒绝了。”
“哦~~~”苏红蓼拖曳着长长的尾音,似笑非笑盯着他,又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唇:“那方才二哥怎么不为继父守丧了?”
方才的直球被裁判判罚出界,没关系,夺回发球权的她,愿意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