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温氏书局就是疯了!被你们这些抄来抄去、把别人的心血当草纸的蠹虫逼疯了!”
她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纸,大步走到戚应军面前,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戚应军被她身上那股疯劲吓得连连后退。
“戚应军!你不是说《将军在上》没赚多少钱吗?不是说我温氏小题大做吗?”苏红蓼的声音如同寒冰地狱刮出的风,她猛地举起那半本残书,狠狠摔在戚应军脚下,纸屑溅了他一身!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上面每一个字,每一段情,都是剽窃我《绕指柔》的骨血!你们磨铜书局那些卖得好的话本,屁股底下干净吗?要不要我一本一本撕给你看?!要不要我请鉴阅司一本一本查?!”
她环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眼神如同刀锋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保护原创是坏头?那抄袭剽窃就是好头了?!鉴阅司抄了博济,你们就怕了?就坐不住了?就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那是因为你们心里有鬼!因为你们知道自己的东西经不起查!因为你们习惯了趴在别人身上吸血!”
她猛地指向地上那堆被撕得粉碎的《将军在上》:
“看见了吗?这就是抄袭的下场!这就是不劳而获的下场!鉴阅司封他一个月是轻的!我苏红蓼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谁敢再抄我温氏一个字,我不仅告到鉴阅司让他关门大吉!我还要像今天一样,把他那些偷来的、抢来的、沾着别人心血的破书,一本一本,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再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第75章今日是我鲁莽
一些理智的管事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戚应军却不依不饶,冷笑道:“苏少东家好口才!说得冠冕堂皇!可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仗着有后台,故意打压异己?《将军在上》是否抄袭,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戚管事!”崔观澜低沉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戚应军的阴阳怪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崔观澜上前一步,与苏红蓼并肩而立。他目光如炬,直视戚应军,也扫过众人:
“鉴阅司初立,首案便办博济抄袭,正是要立规矩,树标杆!此案卷宗、证据,相信鉴阅司稍后会张贴公示,供明州城父老乡亲监督品评!是非曲直,自有公论!若诸位对鉴阅司裁决存疑,”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可自去府衙递状申诉!在此聚众闹事,冲击守法商户,是何道理?莫非是想效仿博济,挑战朝廷新立之法规,挑战女帝陛下整肃文风之决心?!”
他最后一句,字字千钧,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上!提到“朝廷法规”、“女帝陛下”,原本激愤的人群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挑战朝廷?他们哪敢!
崔观澜见震慑效果达到,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力量:
“女帝陛下设立鉴阅司,是为正本清源,保护的是所有用心创作、用心经营的书商!绝非为打压谁!温氏书局今日所得赔偿,亦是律法对其原创心血之认可与保护!此例一开,日后若有他人心血被剽窃,亦可循此例寻求公道!受益的,将是整个书行风气!诸位与其在此质疑,不如想想如何提升自家话本质量,如何避免步博济后尘!鉴阅司在侧,抄袭剽窃之路,已绝!”
董掌柜也从书局里走了出来,他毕竟在这一行干了三十余年,跟坡子街这些圈内人至少还占着几分交情与脸面。
他拱了拱手,言辞切切:“诸位同行,书市繁荣,非一家之功,书市之祸,也并非一家之由。待鉴阅司张榜,小老儿愿意与各位同仁共同寻个章程与法理,书市未来何去何从,我们书局愿听百家之言,行光明之事。”
一个唱红脸讲清利害,一个唱白脸伸出橄榄枝。
温氏书局这一老一少,搭配得到让人无话可说。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戚应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崔观澜那洞悉一切、隐含警告的目光逼视下,终究没敢再出声,悻悻地缩回了人群。
其他管事面面相觑,心中的恐惧和怨气被崔观澜的威势和苏红蓼的诚意所化解,理智渐渐回笼。是啊,闹有什么用?鉴阅司铁了心要立规矩,再闹下去,倒霉的只能是自己。不如……想想怎么把本子做得更好?
“崔探花和苏少东家说得在理……董掌柜也言辞恳切……”
“唉,博济也是自作孽……”
“散了散了,回去想想自家的事吧……”
人群在低声议论中,渐渐散去。
戚应军心有不甘,还想伸出手拉拽着一旁的同行,却被人一袖子拂开。
“戚管事,大家都是同行,你们磨铜书局的小九九,谁又能看不出来呢。做事别太做绝,鹬蚌相争,你渔翁也未必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