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俞背着手,仰头看天,似真似假地感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其实天地反倒是最仁慈的,因为万物皆平等。反倒是人,人生而不同,有的人自幼孤苦,有的人哪怕十恶不赦,却依旧活得优越。”
诸葛云乐半垂着头,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唐青俞看了看他,觉得自己再说就有可能引起诸葛云乐警惕了,便摇摇头,转身走了。在唐青俞看不见的地方,诸葛云乐双拳攥得死紧,指甲抠进掌心,抠出了血丝。
知道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叫了一声诸葛大人,诸葛云乐才回过神来。在小太监担忧又害怕的眼神当中,离开了皇宫。
是夜,月黑风高。漆黑的天际连一粒星子都没有。常人看着觉得黑得有些阴森,却是个杀人行凶的好天色。
借着夜色的掩饰,诸葛云乐一身夜行衣完美的将自己隐藏起来。他宛如一只灵猫,在皇宫的屋顶上纵身飞跃。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摸到了西六所。
西六所的看守依旧紧密,却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密不透风。银甲侍卫举着火把在西六所的院子里巡视了一遭之后,便撤了出去。西六所不大,只要看好前后两个宫门,关在里面的人就是插翅也难逃。
太后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在浓厚的夜色中,她的房间就像是指路的灯塔一般。诸葛云乐躲在房顶的阴影中,等巡视的侍卫走了,才悄无声息地翻身跳了进来。
院子里静悄悄地,不知为何,往事喧嚣的虫豸今夜也全都安静了下来,诸葛云乐快步走向房门,房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里屋的架子床上,太后正仰面躺着。诸葛云乐的进入似乎并没有引起她的主意,诸葛云乐握了握手中的匕首,渐渐靠近太后。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诸葛云乐即将走到床前的时候,床上的“太后”突然掀开被子拔出长剑刺向诸葛云乐。
诸葛云乐一惊,反应自己是着了套了,躲开假太后的攻势就要往外跑,可惜银甲侍卫已经冲了过来,将整间屋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诸葛云乐眉头紧皱,转身与假太后过了几招,然后劈手夺过她手中的长剑。一时间房间里刀剑声嗡鸣,诸葛云乐大开杀戒,却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身上就挂了彩。
此时诸葛云乐已经拼杀到了院子当中,银甲护卫死伤惨重,可他们人多,还在不停地增援,诸葛云乐武功再高强也只有一个人,他一直想找机会离开西六所,却被银甲护卫缠住不得脱身。
变故来得也快,就在银甲护卫和诸葛云乐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从宫墙上又跳下一个黑衣人,那人冲到诸葛云乐身边,将跟诸葛云乐缠斗的几个银甲护卫一剑扫开,从怀中掏出一个霹雳弹往地上一摔,霹雳弹应声爆炸,散发出的黄色厌恶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趁着银甲护卫猝不及防的间隙,黑衣人架住诸葛云乐,纵身跃上宫墙,消失不见。
等烟雾散去,唐青俞带着增员的银甲护卫也赶到了西六所。烟雾虽然散了,可那股刺鼻的味道却还久久不散。那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直往鼻子里钻,只要闻上一闻,便觉得双眼酸涩头晕脑胀。
“咳咳,大人,属下办事,咳咳咳,办事不利。让刺客被他的同伙救走了。”假扮太后的那个侍卫上前跪下,向唐青俞请罪。唐青俞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可还是免不了被毒烟熏得双目通红。
他看了看西六所里躺了满地的银甲护卫,背在身后的手不由得握紧。“大人,现在怎么办?可要通告陛下?”
唐青俞冷笑道:“报,怎么能不报!宫里出现了刺客可不是小事!你派一队人马去陛下那里通报,其余人等,跟我去搜捕刺客!”
“搜捕?”侍卫一愣,说道:“今夜无风无月,如今刺客怕是早逃出去了,没有陛下的旨意,咱们不好擅自搜城……”唐青俞咬牙笑道:“谁说要搜城了?你们,跟我去公主府!”
搜宫
房间里,诸葛云乐和秦凌相顾无言。秦凌将诸葛云乐带回公主府的时候,诸葛云乐满身血渍吓得迎出来的陌晚面无人色。“小姐,这是……这是怎么了?!”陌晚赶紧上前帮忙扶住诸葛云乐,秦凌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别管这里了,去外面看着,今晚没有皇上的圣旨,谁都不准进公主府来。”
陌晚也知道事态严重,面容严肃地点点头,就去了外面。
等回到房间,秦凌将诸葛云乐扶到罗汉床上做好,自己去了厢房将身上的夜行衣都换了下来,收拾齐整之后反复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才又转身去了诸葛云乐所在的房间。
一进屋秦凌就看见桌上摆着伤药和纱布,还有一盆热水,想来应该是陌晚让人送过来的。秦凌关上房门,端着这些东西走到诸葛云乐身边,伸手要去解诸葛云乐的衣服。诸葛云乐让了一下,秦凌瞪着他说道:“你想死也别死在我这里,最多半盏茶的工夫,禁卫军就能找到我这里来。我待会儿还要出去应付他们,你确定要现在跟我闹别扭?”
诸葛云乐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此时整个人都是苍白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真要说躲让他此时也躲不过秦凌,只好被秦凌拉开了衣襟,露出了胸膛上狰狞可怖的伤口。
秦凌看着诸葛云乐身上血丝糊拉的一片,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她拧干了棉巾,轻轻地替诸葛云乐擦去血污。还好诸葛云乐身上的伤口虽然看着可怕,但是都是皮外伤,陌晚准备的金疮药和纱布还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