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雅看了一眼床榻上躺得笔挺的太后,无不揶揄地说道:“试试能不能将太后给气得醒转过来?”
别人尚且能忍,娜雅这个人,秦凌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可无奈自己横在两只“斗鸡”中间,她这边刚退开一步,那边唐青俞就能跟诸葛云乐真刀真枪地干起来。
诸葛云乐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今天会跟唐青俞这样寸步不让,秦凌心中隐隐有些猜想,可是还不太确定。倒是唐青俞今天突然当着自己跟诸葛云乐的面说这话,实在有些奇怪。
就像是明知诸葛云乐会不喜欢听这些话,还要故意当着他的面说。说也就算了,还得说得十足模糊,十足暧昧,不将诸葛云乐惹怒就不罢休。是她的错觉吗?秦凌看着唐青俞不似作家的神情,心中有些摇摆不定。
“人你也看了,事情的原有也告诉你了。你若还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你尽管去查。西六所毕竟是圣上指派的幽禁之所,我今夜私自带你们进来已经是犯了大忌,你若是没有解蛊的办法,恕我不能久留你了。”唐青俞铁青着脸,背着手看着诸葛云乐下了逐客令。
解蛊是肯定没办法解的,虽然秦凌万般看不起娜雅,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娜雅在简老夫人手上还是很学了些东西。娜雅都没有办法将太后救回来,诸葛云乐自然也就想不到别的什么好办法。
唐青俞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实在是好,表面上似乎是自投罗网,将自己的把柄送到诸葛云乐手中,又给了他一个切入口让他可以调查,实际上,太后是怎么中蛊的谁能说清楚?唯一的人证现在又因为蛊虫失控,如今人不人鬼不鬼,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唐青俞主动暴露了太后的现状,却倒逼了诸葛云乐。
你不是要查案吗?你不是怀疑我吗?行,我现在把这些最机密的事情都暴露在你的面前了,你能查出什么?还是能想办法将太后救回来?
诸葛云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唐青俞又重新在他面前撑直了腰杆子……不,诸葛云乐暗自皱眉。
唐青俞的腰板从来没有弯下去过,哪怕他当初顺着天牢的线查到了唐青俞身上,可他也仅仅只是怀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证明唐青俞真的跟这些事情有关。如今太后人事不知,来日圣上追问起来,自己非但查不明真相,很可能还会被唐青俞倒打一耙。
“来人!”唐青俞没打算给诸葛云乐多少时间留在这里细想,高声叫道,不一会儿从院外走进来两个侍卫,唐青俞淡淡地吩咐道:“请这两位出去吧,今日我们过来的事情,谁都不准说出去,如实被我知道外面流传一言半语,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敲山震虎不外如是,秦凌听见唐青俞当着他们的面说这话,眉心微皱,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拉了拉诸葛云乐的衣袖,对唐青俞说道:“既然这样,我跟他就先走了。你……”
秦凌看了看唐青俞,又看了看站在唐青俞身后的娜雅,无奈叹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但愿你来日别后悔才好……”
动摇
诸葛云乐和秦凌离开了西六所,直到走出宫巷,诸葛云乐还沉默着闷头往前走。秦凌跟在后面,原本只落后诸葛云乐两三步的样子,渐渐地秦凌竟然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诸葛云乐的脚步。
这一晚上事情也是又多又烦,秦凌的心情因为唐青俞还有娜雅这么一闹,原本就不好,此时看着诸葛云乐走在自己前面,只顾自己埋头想事情丝毫不管自己,好像自己这么大个活人就凭空消失了一样,顿时心中那股压抑的邪火就蹿了上来。
诸葛云乐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不知不觉间越走越快,脑子也越转越快,今夜跟唐青俞的遭遇,表面上看上去唐青俞占尽上风,实际上诸葛云乐从中找到了不少细微线索。而最大的收获,就在于太后所中的蛊虫!
正这样想着,诸葛云乐都觉得这些时日笼罩在自己脑袋上的阴云都要散去大半的时候,突然听见后方传来一阵破风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冲着自己飞扑而来,诸葛云乐脑中的神经绷紧,全靠着本能反应一个后踢挡住那来历不明的攻势,整个人如同飞燕一般纵身上跃,落在了宫墙之上。
夜风拂过,高悬的明月被流走的云朵遮住又显露,秦凌站在下面,面色不善地抬头看着诸葛云乐,诸葛云乐顿了一下,忍不住回想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瞬间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诸葛云乐!”秦凌咬牙叫道,一听秦凌的声音,诸葛云乐顿时冷汗都下来了,连忙从宫墙上上跳了下来,慌乱说道:“阿凌,别,别生气,我真的是想事情想入神了。我不是故意的,小祖宗,小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秦凌气得眼睛都红了,上手就把诸葛云乐掐了个“花枝乱颤”,“我让你想事情想入迷,我让你踹我,我让你埋着头往前冲……”
秦凌下手刁钻,指尖捏着诸葛云乐手臂上一点点肉皮使劲儿拧,饶是诸葛云乐自诩皮糙肉厚,也疼得龇牙咧嘴地。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对,我真的……”诸葛云乐连连求饶,不想两人这顿打闹当真将皇宫巡逻的侍卫给招来了。
“将军,前面好像有声音!”隔着一个拐角,一队士兵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群持枪带刀的侍卫二话不说就往这边走。身穿甲胄的士兵走起路来动静可不小,秦凌跟诸葛云乐听见动静,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