朏朏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耳朵,嘴唇咬出深红印子。
“走开……都给我走开啊……”
“不要……我不要成为别人的玩物……”
“停下来……不要再说了!”
“我说,让你停下来!不准想了!”
朏朏猛地坐起。
耳边又响起“呜呜呜——”似人低泣的风声,连同梦中的那些话,余音绕梁、绵延不绝。
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就算是怀音要骂她,她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呆在家!
朏朏披上一件厚重外袍,提起灯笼,一口气跑出去。
很是寒冷的寂夜,却是晴空无雪。
前几日同叶莺闲聊时,她说很快就会下雪了,让她多注意些保暖。
暖黄色的光映照枯落一地的树叶,踩起来会有嘎吱嘎吱的声响。
大概是昨夜下了场雨,视野中时不时闪过凝霜被灯火映过的晶莹色泽。
朏朏拢紧外袍,四下张望一圈。
有月亮的时候,这晚上的山路看着也不算特别可怖。
可山林这么大,怀音会在哪里呢?
凛冽寒风从微张的嘴唇中灌入,趁机钻进嗓子眼里,引得喉管生出一阵痒,朏朏抑制不住地想大声咳嗽。
她死死捂住嘴巴,遏止那股汹涌痒意,只敢小声咳几下:“咳咳——”
月色如水,奇形古怪的枝桠在地上投落如蛇般扭曲的倒影,看久了,会令人无意识觉得那些影子有活过来的倾向。
朏朏不敢再到处乱看,只埋头赶路。
她记得怀音说过,只要顺着山道一直走,就能走到山中猎户盖的小房子,他平时都在那屋子里小憩。
脑中构思路线,没留意路边一根自枯叶里伸出的树杈,一时不察,朏朏被这根树杈绊倒,扑倒在落叶堆里。
“啊——!”
灯笼摔落在地,灯油蔓延。
雪地逐渐洇出一片颜色稍深的阴影。
火光在眼瞳中跳跃,迅速变大,而后又慢慢湮灭,朏朏怔怔注视那盏灯笼。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子消失,四面漆黑,唯有时不时从枝桠间漏出的一点冉冉月华,照亮前路。
整片山林里除了寒风外,再也不剩其余声响。
身子受冷发抖,朏朏又摸黑走了一会儿。
她感觉自己好像走了很久,按脚程来算,应该是快要到那个房子。
忽然之间,朏朏听见前方有沙沙声响,顶着呼啸冷风,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