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音放松身体,问:“不害怕吗?”
朏朏“嗯?”了一声,以示回应,却没抬头。
怀音往不远处侧了侧头,示意她朝身后看:“那些山匪。”
手上动作微顿,朏朏没顺着他的意思回头,只分给他一个眼神:“不要吓我,我一点都不怕。”
怀音听了,却是重复一遍她的话:“嗯,对,一点都不怕。”
若她此刻往小河处看,便能瞧见隐在枯黄水草里、早已凉透了的山匪尸首。
真可惜。
没上钩。
“行了,你不准说话。”
擦掉他侧脸的血痕,朏朏又往下移了点湿帕,迟疑道:“我原是想着,你会丢下我一个人离开的……”
怀音抬眸看她,双瞳漆黑似墨,摄人心魄:“为什么会这么想?”
朏朏默了默,小小声应了一句:“因为我什么都不会呀,只会给你拖后腿……”
她什么实力,自个清楚。
充其量,也就是运气好点,可运气这件事,谁都说不定,又不一定每次都好。
怀音看着她嫩生生的耳珠。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他道:“其实我以为你会可怜他们。”
“可怜谁?山匪吗?”
朏朏很不形象地翻白眼:“那是我有病才可怜他们。”
又不是真的普度众生的菩萨。
“但是害怕的话,其实还有点的。”她目光仍专注落在他脸上,指腹拭掉下颌最后一点血痂:“不过呢,你不是说在江湖上略有薄名嘛,想来应该也能护得住我,所以就没必要害怕了,而且都报官了,有官府的人来帮忙,那就更不用怕了。”
那些四处飞溅的大滩血迹,初初看时是很害怕,但转念一想,如果不反击的话,那么,那些血迹的主人,可就是她了。
瞧着重新恢复翩翩少年郎君的怀音,朏朏收回手,满意点头:“好咯,都擦干净了。”
怀音并未作答,只是微微侧过脸,没有直接看她。
在朏朏准备把丝帕叠好放进荷包里,怀音却拦住了她。
他道:“给我吧。”
“好呀,你是要帮我洗帕子吗?”
朏朏略一思索,便很爽快给了他,开始叮嘱:“你记得要用冷水洗喔,不能是热水也不能是温水,如果能用山泉水混着点蔷薇花露的话就最好啦,洗的时候力气一定要轻柔,晾干的时候不能暴晒,还有晾干后也要护理除皱……”
怀音沉默。
小公主倒是很会顺杆子往上爬。
朏朏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往板车上一坐,掏出根胡萝卜塞给阿呆:“回去吧,我都有点困了。”
只是眼角余光瞥到那血痕,她又开始皱起眉来,小小声问:“怀音,你说,如果剩下的山匪知道是我们报官的,会不会来寻仇啊?”
虽然她不太懂山匪们的作风,但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