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叹气,把上头的血痂细细挑走,又将帕子对折了几道,而后在板车堆积的大大小小麻袋中,摸出压在底下的水囊倒出点水,打湿还未被血迹污染的地方。
朏朏把湿帕子递给他:“给你,这样擦会更容易点。”
拜托拜托,麻烦也珍惜一下她的帕子,这可是最后一张了。
递出去的帕子迟迟未被人取走,朏朏疑惑:“你怎么不拿?”
怀音绕过她,十分自然地往板车边缘一倚:“你帮我。”
朏朏:……?
她磨了磨牙。
……行。
谁让她现在仰仗他呢。
认命攥住丝帕一角,朏朏往前走几步:“这位公子,麻烦高抬一下您的贵脸,转一下,不然我不好动手。”
那条玉白色的系带,亦是同它的主人一般,软绵绵窝在身前,触手可及。
怀音面无异色,倒也十分听话,乖乖配合地侧了侧头。
即便是半倚半靠在板车上,身量放低了些,他也仍旧俯视着她。
好高。
朏朏再一次想。
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她悄悄比划了一下。
居然才将将达到他肩膀。
朏朏暗想:要是怀音能分点身量给她就好了。
借着皎洁月光,她轻轻将帕子覆在他的侧脸,上下来回擦拭,手法轻柔。
温热指腹隔着丝帕,一丝不苟又认真专注,不仅将脏的地方擦干净,甚至还将他先前草草擦过的地方重新擦拭好多遍。
四下安静,唯余呼吸与心跳声明显。
怀音垂眸,静静看着萧朏动作。
她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似乎格外专注,连外头何种境况都不甚在意。
眼下,他们这姿势若换外人来瞧,怎么看都觉暧昧。
他岔着两条长腿,中间嵌着她,看起来就像是痴痴缠缠的一对野鸳鸯,但某位小公主却并未察觉出不妥。
怀音不由得出声提醒,“好了吗,小公主?”
少年声线微哑低沉,尾调略长稍扬,滋生出如暗潮般的侵略感。
晚风将每一个字送入耳中,朏朏略略皱眉。
这种中途被打断的感觉令人很是不爽,她一巴掌拍到他肩上:“还有一点点,你老实些。”
怀音不动了。
但下颌仍旧被轻轻软软的力道抚。弄着,莫名让他生出一丝猜疑。
这小公主,该不会是把他当狸奴来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