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总感觉是在偷偷骂她,朏朏叉腰:“那你就当我是想以形补形吧。”
昼夜交替之际,裹挟寒露的晨风也逐渐苏醒,不断拂过山间缝隙。
听着呼呼风声,朏朏掀起眼皮。
所以下半夜醒来时听到的,应当就是风声吧?
如此想着,她也就顺嘴提一句:“怀音,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怀音循声回头。
手起刀落间,大块大块的肉被完整切割下来,把刀具往木砧板上一插,他缓步走近,漫不经心地回道:“嗯?奇怪的声音?”
青衫少年翩然而至,清朗如月,狭长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潋滟含情。
可朏朏却没来由觉得……
那双过分昳丽的眸子,在望向她时,眼珠黑沉沉的,目光却似看着一件死物,瞧着怪吓人的。
朏朏略微一滞,下意识避开怀音眼神。
她低下头,看到少年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布料贴腿,略为绷紧。
眸光再往上些,便是拢紧的皮质腰带,掐出练家子才有的劲瘦腰身。
像头潜藏暗处、蓄势待发的狼。
怀音声调依旧温润柔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听罢,朏朏若有所思看着他,表情呆呆的,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直觉告诉她,现在的怀音似乎同平日有些不一样。只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揪着胸前发尾,朏朏一瞬怔愣后老老实实的,把半梦半醒间遇见的事情告诉他。
“……就是这样,呜呜呜的声音,你有听到吗?”她下意识轻轻咬了下唇。
从前元良哥哥在围炉煮茶时,偶尔会说些怪谈民俗故事,每每讲到高潮之处,慧真姐姐都会声情并茂地发出些怪声,然后吓大家一跳。
昨晚的声音,就挺像慧真姐姐口中的声音,
那个被猪怪折磨濒死前发出哀嚎的屠夫……
话毕,朏朏拍了拍胸口,怯生生道:“像有人在我耳边小声哭一样,怪吓人的。”
怀音视力极佳。
此刻虽晨光昏暗,但他一眼望去,能看清她漂亮的唇瓣微微抿起,还有牙齿啃咬过后留下的深色印子,似浸润了晨露的花瓣,很润。
少年长睫低垂,语调中带上一点恶劣意味:“你不知道吗?”
朏朏喉咙滚动了一下:“什、什么啊?”
莫名怀念起那日她被吓到的好玩表情,怀音朝朏朏所在的方向跨了一步:“因为……”
他压平唇角,弯腰与之对视,平静道:“……这济光山里有鬼啊。”
如琉璃般的剔透霞光自少年背后照下,在他身前投落一道晦暗阴影,恰好落在她脚边,触手可及的距离。
“听说,这山里头曾经有恋慕美丽皮囊的剥皮鬼,每隔一段时间,它们脸上的皮便会破损,需要定期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