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交替之际,夜里常伴有呼啸冷风。
“呜呜呜——”
朏朏被这风声吵醒了。
她揉弄几下惺忪睡眼:“唔……什么声音?”
“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似人悲鸣时发出的细弱呜咽声响环绕耳侧,只是落在耳中,总觉得有些奇怪。
是风声吗?
还是小动物的声音?
“唔……?”
朏朏拥着薄被起身,使劲拍打几下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纵使是乡下夜里不点灯,但外头的光亮仍从糊了层薄薄窗户纸的菱窗中漏入。
窗外此刻没了方才半梦半醒间听见的呜咽声,唯余呼呼风声掩盖一切动物啼鸣。
朏朏睁眼,摸黑点亮床边蜡烛。
幽幽烛火轻晃,充盈室内,驱散昏暗。
趿拉着绣鞋,朏朏睡眼惺忪,止不住打着哈欠,摇摇晃晃挪至房门边缘。
还未打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腥甜铁锈味道扑面而来。
是血腥气……
朏朏心头一紧,多余的瞌睡虫消失无踪。
不会真的是山匪知道了她,然后追来了吧?!
她匆匆抱起放在门背后的木棍,猛地推开房门,“怀音!我来帮你了!你没事……嗯?”
再眨眼之际,朏朏看清院中景象。
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首,一半横七竖八躺在空地,一半被切得整整齐齐,处理干净后码在一块。
从它们身上流出的血如涓涓细流,正往四周缓慢流淌,最后淹没在漆黑土壤中。
置身于其中空地的,是位手持短刃的少年郎君。
听见声响,怀音略微侧脸。
半张脸隐没在忽明忽昧的光亮中,令人悚然生寒。
少年身姿挺拔,月晖将他的影子拖长,青白外袍在冷风中猎猎鼓动。
看见她时,他将插在底下看不出模样东西、心口处的刀尖拔出,动作干净利落,气势凌厉。
怀音抬手,以手背拭去颊边蜿蜒而下的血珠,“怎么醒了?”
那姿势与表情,活像个在月黑风高夜出没的变态杀手。
距离他几步开外的地方,朏朏呼吸微窒,待看清他脚下的东西是何物时,又扁了扁嘴。
一堆猪。
甚至在他不远处还拴着几头,无声嚎叫,蹄子暴躁踢着泥地,扬起一小片沙尘。
“被你吵醒了。”
扔开怀中木棍,朏朏边勾着脚上绣鞋,边一蹦一跳地往前走:“怎么大晚上起来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