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药铺我们再走一趟?”
江决颔首,道:“走,非走不可。”
卫静槐起身,“行,我去通知人。”
“诶,尚且不用,你我二人足够了。”江决拉住她,“我倒是希望人手能用在客栈的排查上,这一回我们的目标多了一名女子,所有的客栈和未住人的空房都需要再查一遍。”
卫静槐点点头,“我去办。”说罢步履匆匆,快步走了。
等她一走,整个房间就真的空了下来。
江决盘坐在案前,想给自己斟杯茶喝,可翻来覆去都没找到新的空杯,只得作罢。
刚准备放下茶壶,忽地身后传来一股涌动的气流。
江决脊背微微一僵,背后之人就已经抱了上来,中药愁苦的气息下一秒也跟着包裹上了他。
少年因熟睡过久全身热烘烘的,薄薄一层里衣隔不住温度的传导,源源不断地渡到江决身上,江决感觉有电流窜过了他一整条脊骨,继而漫继到全身。
刚清醒的人嗓音嘶哑,热气扑在他耳边,宋不惟心情颇好地盯着男人微红的耳后,气若游丝般道:“师兄……”
江决暗自镇定,他不愿和刚醒来的小师弟动手,便只能劝他放手,“小师弟,你既然醒了,我便再去找郎中给你诊治一遍。”
说着他便要起身。
“不要!”
一声急促的阻止拦住了江决的动作,宋不惟用手把人往下按,明明没什么力道,江决却像是被拽住了一般,跌坐回去。
宋不惟刚想开口,目光不小心落在案上摊开的地图上,他双手倏地一紧,着急地道:“师兄又要走么!”
江决诧异道:“师兄走哪去?”
这回也不顾宋不惟肯不肯了,江决一把扶住他,将两人方向掉了个对个,四目相对,江决问他:“小师弟你可是做梦了?”
宋不惟盯着他,注意到江决的身影正好挡住了桌案,眼神不由得一暗。
他喃喃道:“做梦么?我是做梦了,我做了噩梦。”
他惨然一笑,双眸紧紧盯着江决不放松,轻声道:“我梦到师兄要走。”
江决闻言一愣,就在他怔愣之际,宋不惟忽然变了神色,惶惶然地开口:“是我睡得太久了么?一觉起来师兄竟然留在我身边,真好。我做梦梦到我再也握不了剑了,我知道我在做梦,可我怎么也醒不过来,我以为我再也不会醒了。”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师兄。”
江决心中抽痛,这种痛意弥漫得无声无息,可当他察觉到它的存在时,它一发作就疼得江决双眼模糊。
他反手按住地图将它扔到桌下,这才起身坐到宋不惟身边,安慰他:“没事的,只是你中药之后的幻觉罢了,你可是师门的天才,你的剑就在这,剑在人在,师兄怎么会让你出事呢。”
大手一抓,江决把宋不惟冰凉的十指包进手掌里。
宋不惟望着他,彷徨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师兄……”
江决道:“我、师父、师兄师姐们,整个飘渺山都会保护你的,师兄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笑了一声,自以为能讲出个博人一乐的笑话,“再说了,你要真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回去师父不得扒了我的皮。”
“……”
似乎不太好笑。
宋不惟的神情刹那间就冷了下来。
江决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他回想了一遍,没错啊,事实不就是这样么?
因此江决见人不说话,以为是忘了回答,还笑了两下,声音里都是未消散的笑意,“小师弟?”
这衬得宋不惟的脸更冷了,俏脸寒霜,薄唇紧抿,硬是忍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江决百思不得其解,但又撬不开宋不惟蚌壳似的嘴,只好无奈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