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甘泉。
宋不惟喉结滚动,也小声回道:“好。”
“不惟随师兄行侠仗义,无论天涯海角。”
江决却是心中微动,有些不愉,天涯海角就不必了吧。
此时宋不惟说完,朝江决抬起脸,艳丽近锋利的眉眼笑起来,摄人心魂。
罢了,罢了,江决想,天涯海角也无所谓了,就算他真去了他还真能跟着不成。
少年胡言,随他说去罢。
宋不惟没再开客房,和衣而卧舒舒服服地躺进了江决的被窝。
江决是不爱叠被子的,宋不惟把被子往上一提缩进里面彷佛还能感觉到某人留下的温度,可江决不乐意了。
“喂,你躺在这我睡哪?”
宋不惟拍拍里侧,道:“师兄到我里面来。”
江决摇头,“不要,睡里面太挤。”
“不行,我替师兄守着外面。”宋不惟又拍拍被子,“快些来,你我师兄弟同榻而眠有何不可。”
江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两个大男人怕什么,便翻身上了床,跨过宋不惟的身子躺进了最里面的位置。
“快睡吧,师兄不是还要抓贼呢么?”
“侠客抓贼,手到擒来。”江决声音带上了些许困意,他的精神摇摇欲坠。
宋不惟温声劝道:“那也该养精蓄锐得好,师兄的那位兄长不是还等着你大显身手呢么,话说这位兄长是哪门人士,我怎么从未听师兄提起过?”
“你知道就怪了呢。”江决困意上头,说话便无所顾忌了几分,“那是我下山游览河山时遇到的一位同好,年长我几岁,便称作我的兄长,哈,真是没道理,他不如我稳重……哪里来得颜面做我哥哥。”
几近呢喃的话语,他是越来越困了,旁边宋不惟却精神了。
他不认识,他不认识还有理了!宋不惟冷哼一声,兀自咬紧了牙关。
下山下山,又是下山。
还又是兄长,又是哥哥的,真是好亲昵的称呼。
油灯熄了,宋不惟躺在床上却像陷在了蚂蚁窝,无数只不知死活的蚂蚁啃咬着他的心脏,酸得他心疼,睡不着觉。
“这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啊?”宋不惟想哄他多说几句,“我好不容易来了崇城又找到了师兄,可能见上一面?师弟和哥哥,哪个更好嘛。”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江决的神经。
他猛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双眼微眯,审视地盯着宋不惟,“你是怎么找到崇城?找到我的?”
声音刚落,江决心中也不住地后怕,他一向行踪谨慎,就算宋不惟能查到他去了哪座城,一时半会也查不到他的落脚之处,这间客栈不说是难找也确不容易。
除非,有人带路……
果不其然,宋不惟神情微愕,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我找了人带路。”
“是谁?”
江决逼问,他在崇城可没什么熟人。
“是个孩子……”宋不惟有些难以启齿,他也知道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手段,可他当时气疯了,也急疯了,一连转了几个城再找不到人马都得累死,他必须找到人。
“他叫你哥哥……”宋不惟难得心虚,“他叫你哥哥,我便问了他。”
江决气急,高声道:“你怎么他了?”
“我能怎么他!”宋不惟这下也委屈了,这一晚上不仅多了个哥哥,这下多了个叫哥哥的,他哥哥还因为这个对他喊!
“我不过是问了他几个问题,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哪里怎么地他,难不成在师兄眼里我竟是那样的人么!”
江决面色稍霁,不过语气仍是不太好,“谅你也不能做出折损飘渺山之事,说罢,那孩子去哪了,你可把人送回家了?”
“……”
在江决越瞪越大的眼睛里,宋不惟讷讷道:“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