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念手脚麻利地将那几个装满纸张的沉重大背篓,一个个从那裁缝铺后院的小门搬了出去,堆放在外面那条僻静的死胡同里。胡同里堆着些破烂家什,平时应该确实没人来。她贴心地回身将小门掩好,侧耳听了听,院子里静悄悄的,李萍姐和那位表姨应该已经回到前头铺面去了。确认四下无人,她心念一动,地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背篓瞬间消失,被她稳妥地收进了空间里。做完这一切,她才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衫,从胡同另一端绕了出去。重新汇入镇上稀稀拉拉的人流,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等她回到供销社附近时,远远就看见母亲赵云和弟弟萧知栋已经等在供销社斜对面的一棵大槐树树荫下。两人身边停着两辆自行车,车把上已经挂满了东西,几个装得半满的网兜,装着鸡蛋、白面和一些零碎日用品的篮子,还有那捆显眼的粗布,已经被牢牢捆在了萧知栋那辆自行车的后座上。赵云正有些焦急地张望着,看见萧知念的身影出现,立刻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快点。萧知念小跑过去。赵云已经把她的紫红色“凤凰”推了过来,自己先跨坐上去,单脚点地稳住车身,对萧知念催促道:“快上来,东西都买齐了,咱们赶紧回去,这日头晒得慌。”萧知念也不客气,等母亲将车子缓缓蹬动起来,她快跑两步,瞅准时机,灵巧地一侧身就跳上了后座,稳稳坐好。动作干脆利落。前面,萧知栋已经迫不及待地一马当先骑了出去,车后座捆着的粗布随着颠簸一晃一晃。两辆自行车就这样载着满满的“战利品”,沿着来时的土路,晃晃悠悠地往胜利村的方向骑去。夏日午后的阳光越发炽烈,土路被晒得有些发白,路两旁的庄稼叶子也微微卷边。蝉鸣聒噪,空气中蒸腾着热浪。三人骑得不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多是赵云在念叨回去后怎么安排那些东西,萧知栋则兴奋地畅想着晚上的鸡蛋糕。然而,这份回程的平静,在踏入胜利村村口的那一刻就被打破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照例聚集着一些乘凉、做针线、闲聊的大娘婶子。看到萧知念他们骑车回来,几个相熟的婶子立刻扬起了声调,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分享八卦的急切:“哎哟!萧知青回来啦!你们可错过了好大一场戏!”“就是就是!今儿个咱们村可真是热闹!”“有人跳河了!差点闹出人命!”“谁?谁跳河了?”萧知栋最是好奇,忍不住捏闸停车,追问了一句。一个快嘴的年轻媳妇立刻接话:“还能有谁?就早上才闹了一出的知青点那个梁善呗!估计是早上被牛大花婶子那么一闹,没脸了,想不开,晌午那会儿跑去河里跳了!”“啊?!”赵云和萧知念都吃了一惊。萧知念更是心头一凛,虽然她不喜梁善为人,但“跳河”这种事,听着就严重。“那……人怎么样了?救上来了吗?”赵云忙问,脸上露出担忧。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听到年轻人轻生,心里总是不落忍。“救上来了!多亏了赵和平那小子!”另一个婶子抢过话头,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赵和平那孩子心善啊,他看见梁善往河边跑,觉得不对劲就跟过去了。好家伙,听说人追到那儿的时候,人已经在水里扑腾了!赵和平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救人了!得亏和平那水性好,啧啧,不然后果可不好说。”“是啊是啊,捞上来的时候,两人都湿透了!那梁知青,夏天衣裳薄,湿了水贴在身上……”一个年纪大些的婶子撇撇嘴,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哎哟,可把河边上那些老光棍、小后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赵和平还算是个正派人,赶紧把自己湿褂子脱下来给她盖上了。还给她按胸口,按了好一会儿,吐了好多水出来呢!”“人倒是救活了,可在岸边那会一直没醒,赵和平心急的呀,抱着人就往知青点跑,喊了王大夫去看。王大夫说没事,就是吓着了,让煮些姜汤驱驱寒就成。”“可你们猜怎么着?知青点那几个女知青,李梅花和王丽,虽然帮着换了干衣服,可那脸拉得老长,一看就是不情愿。还给她煮姜汤?我看悬!”“还有那万知青,就梁善原来那对象,也在门口看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还有人不识趣凑上去问他咋不去照看梁知青,他吼了一句‘分手了,跟我没关系’,扭头就走!啧啧,这下可真是掰扯不清楚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信息庞杂但也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萧知念听得过程中还会适时地捧哏,时不时还惊呼出声,这就给说八卦的人多情绪值直接拉满。,!赵云在一旁听完,叹了口气:“唉,这姑娘……何苦呢。名声虽然要紧,可命只有一条啊。”她摇摇头,对萧知念姐弟说,“行了,别人的事,咱们听听就算了,别瞎掺和。赶紧回家吧,还得收拾东西呢。”萧知栋却还沉浸在这个“英雄救美”的故事里,对后续发展也是好奇得紧,兀自嘀咕,“这赵和平……他娘早上才去闹过,他转身就去救人,这算啥?还有那梁善,醒了可咋办?”萧知念拍了弟弟后背一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赶紧回去。”三人告别村口的大娘和婶子,重新骑上自行车。而此时此刻,知青点那间属于梁善的小屋里,气氛确实诡异。梁善早就醒了,在王大夫来之前就醒了。当感觉到赵和平给她做按压急救,无数道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身上时,巨大的羞耻和另一种迅速滋生的念头让她选择了继续装昏。被赵和平抱回知青点的路上,她紧紧闭着眼,心里却飞快地盘开了。李梅花和王丽给她换干衣服时粗手粗脚,嘴里不干不净的抱怨她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但她忍了。王大夫的诊断她也听到了。此刻,她独自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薄被。屋里没有别人,李梅花和王丽早就不耐烦地出去了,说是上工时间到了,其实大伙心里头都明白,就是想避开麻烦。李梅花心里想的确实是不想惹上这个麻烦,梁善跳河关她们什么事,又不是她们让她去跳河的。再说了她们不上工,没有工分,分不到粮食,这个窟窿她梁善给补不?!还想她们不上工照看她不成,脸咋那么大呢。:()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