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萧知念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弟弟萧知栋站起身,使劲朝她挥手。这小子机灵,特意选了张正对门口的位置,方便“了望”。萧知念笑着走过去,把手里那捆沉甸甸的粗布料子放在旁边的空凳子上。赵云见她买了这么一大捆一看就很粗糙的布,眉头微蹙,下意识就想说她几句——这布看着就扎人,买来做什么?穿着可不舒服的。不过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公共场合,她到底忍住了,只递过去一个“待会儿再说你”的眼神。萧知念坐下,看了看两人面前只有碗已经吃了大半的炸酱面,面碗挺大,两人估计是边吃边等,所以才只点了一碗。但以萧知栋的饭量和他们赶了一上午路的消耗,显然不够。她起身:“妈,小栋,你们先坐会儿,我再去点些菜。”她走到点菜的窗口。今天值班的服务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已经对萧知念很面熟了。这姑娘长得标致,之前已经知道她是下面村里插队的知青,每次来镇上基本都会来这儿吃饭,而且点的菜色都不错,所以女服务员印象自然深刻。“同志,要些什么?”服务员问,目光还往萧知念刚才坐的那桌瞟了一眼。萧知念利索地点菜:“一份红烧肉,一份煎饺,一只烧鸡,再来三碗米饭。”她想着萧知栋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几人难得出来吃一顿,得吃好点。那服务员见她点这么多,又看看那边桌上明显是生面孔的赵云和萧知栋,忍不住自来熟地问了句:“哟,今儿个请客?那是……亲戚?”语气里带着点小镇上特有的热络和好奇。萧知念也不介意,笑着点头:“是呀,我妈和我弟弟从沪市过来探亲。”“哟,那怪不得!”服务员一副了然的样子,手脚麻利地开了单子,“等着啊,一会儿叫号。”回到桌上,萧知念拿起自己随身带的水壶喝了口水,才问:“妈,小栋,上午逛得怎么样?集市热闹吧?有没有淘换到什么好东西?”赵云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把放在脚边的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篮子提了上来,放在桌上。“还不错,”她掀开蓝布,里面装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看到这几个竹篮子,编得真是精巧,想着你那屋里空荡荡的,没个收拾零碎的地方,哪像个姑娘家的屋子,说是个单身汉的窝还差不多!看着合适,就买了几个,回去给你装装头绳、针线什么的,也好看些。”萧知念接过篮子细看。篮子大小不一,有圆有方,竹篾劈得极细,编织得密实又匀称,边缘还收得光滑,有的甚至还编出了简单的花纹。确实又实用又好看。“妈,你眼光真好,这几个篮子真不错。”萧知念边打量边真心夸赞道。赵云又指了指篮子里其他的东西:“还换了些鸡蛋、白面。我看你们这儿供销社的鸡蛋糕,做得实在不怎么样,还不如我在家做的呢。回去妈就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正宗的沪市鸡蛋糕!”这事还得追溯到上次陈小凤还自行车时捎来的那包鸡蛋糕。赵云尝了之后,直说不如沪市的,甚至连她自己做的都不如。当时萧知念投过去一个十分怀疑的眼神,被赵云解读为“轻视”,于是“证明自己”的念头就扎根了。奈何最近伙食太好,细粮鸡蛋消耗得快,一直没攒下做鸡蛋糕的“库存”。今天赵云自己买了材料,终于可以一展身手了。萧知念听了,心里顿时有点微妙。她原本就打算借着今天来镇上,找个机会从空间里“补货”,把消耗掉的米面鸡蛋之类“变”出来。谁承想,赵云动作这么快,自己先花钱买了!等于她用实实在在的钱和票,买了萧知念空间里堆得快满出来的东西……这感觉,真是复杂中带着一丝心疼,又有点哭笑不得。幸好,这年头大家买东西都谨慎,买的量都不会太大。不然萧知念真得呕死。赵云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面和鸡蛋都有了,下午回去我就发面,晚上就能让你们吃上热乎的!”旁边的萧知栋才不管这鸡蛋糕背后的“证明之战”,他听到的只有“晚上有鸡蛋糕吃”,立刻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还对着萧知念夸着赵云:“好好好!妈你多做点!姐,妈做的鸡蛋糕真的好吃,不过都是好久才做一回。”至于为什么好久才能做一回,不要问,问就是以前在白家过日子都要精打细算,穷闹的呗。萧知念看着弟弟那副馋猫样,也笑了,对赵云投去一个“拭目以待”的表情。“对了,”赵云压低声音,眼神往萧知念挎包方向示意了一下,“你那事……办妥了?”萧知念知道她问的是手表,点点头:“嗯,还回去了,也说清楚了。王同志人很好,说开了对我们俩都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况且,我不收她的礼物,还是给她省钱来呢,哪里能有不乐意的。”正说着,窗口那边传来响亮的喊号声:“红烧肉、煎饺、烧鸡好了!三号桌!”此话一出,几乎所有店里头的顾客都齐刷刷往萧知念那一桌看,投过去的除了有羡慕的眼神,还有的就是快要淌下来的哈喇子。萧知念对于这一种艳羡的目光几乎都已经免疫了。可是萧知栋不是呀,不知道为何萧知栋就是下意识在人投过来目光后,挺直了脊背,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和萧知念起身去端菜。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煎饺金黄焦脆,隐约能看到里面饱满的馅料;烧鸡皮色枣红,看着就诱人。三碗冒尖的白米饭更是让人食欲大增。这家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确实有口碑,三人看着满桌的菜,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口水。在美食面前,一切交谈暂停。这会儿说话,简直是对厨师和食材的双重不尊重。筷子翻飞,埋头苦干。一时间,桌上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等到三人酒足饭饱,桌上已是杯盘狼藉。萧知念摸着微撑的肚子,提议道:“这会儿去供销社正好,中午人少,不挤。”赵云也惦记着要买针头线脑、肥皂、牙膏之类日用品。因为那都快用完了,但她闺女那都还没有添置也没有备着的,这日子过的是多糙,所以就点头同意。准备离开时,萧知念又走到窗口,对那个熟悉的服务员说:“同志,再要一只烧鸡,打包带走。”服务员利落地应了,很快用油纸包好一只烧鸡递出来。萧知念付了钱票接过。赵云看在眼里,心里头明镜似的,这是给祁曜带的。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倒是记挂着。:()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