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拖车了吗?”靳明直起身,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只穿着件浅灰衬衫,神色平和,似乎只是无意间路过一个陌生人,寻常地问一句是否需要帮助。
“还没,正准备叫。”忆芝晃了晃手机,屏幕还黑着。她划开手机上下翻找,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该找什么。拖车,拖车怎么叫?在微信里,还是百度?他不是没来吗,怎么又突然出现?他好平静啊,原来始终没放下的只有她一个……拖车,集中精神罗忆芝,到底该怎么叫拖车啊?
没等她找到这些问题中任何一个的答案,靳明已经在手机上快速地发了条信息,
“别急,我叫司机过来看看,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忆芝点点头,呆呆地站着,初秋的天气干爽无风,明明在陆地上,她却被一浪又一浪的潮水拍打着。
等司机的工夫,两人只是无言地站立,连眼神都未曾交汇过,一个不知道该不该说点什么,另一个好像并没打算再说什么。
忽然,一道柔美却冰凉的女声穿透了这片静默,从不远处插进两人之间,
“亲爱的,遇到朋友了?”
第102章IF线番外-03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缓步走来。她身上的香槟色套装剪裁极佳,颈间一串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大小一致,光泽莹润。除了手上一只小巧的凯莉包,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醒目的logo,但那种从鞋尖到发梢都透着的一丝不苟,无声地宣告着她的阶层。
她脸上带着社交礼仪式标准微笑,眼形姣好,但那双眼睛里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像两潭精心打理过却从不流动的深水。目光朝忆芝落过来,亲和、却悬浮,仿佛她看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正在被评估的物品。
女人走到靳明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臂弯。她微微仰头看向靳明,没有任何刻意展示的亲昵,却在三人之间划出分明壁垒。
靳明倒是神色如常,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声音平稳毫无波澜,
“这位是罗忆芝。是婉真,我还有秦家兄弟共同的朋友。”
随即他扫了忆芝一眼,目光又转回到身边的人,脸上挂上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冯静悠。”
两个女人和平友好地互相点头致意,同时抬起手和对方轻握了一下。
“你好。”
“很高兴认识你,”冯静悠刚待开口,一名中年男人就小跑着过来了。
“靳总,是哪辆车?”常师傅先和冯静悠礼貌地点了个头,方注意到忆芝,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未经思索就脱口而出,
“诶?罗小姐?”
称呼刚一出口常师傅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笑容和话头立刻刹住,眼神下意识瞥向靳明,没敢看实就马上蹲下查看起车胎。车身挡着脸,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靳明倒是纹风不动,似乎压根儿不在意常师傅刚才那声熟稔的打招呼,只是倾身对他吩咐道,“常师傅,帮罗小姐叫个拖车。”
常师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利落应道,“没问题,我来安排拖车。罗……,您把车钥匙给我,我去和农场负责人说一下怎么交接。”
他中间微卡了一下壳,慌乱中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冯静悠面前是应该继续刚才那个口吻过于亲切的称呼,还是改口叫忆芝“罗女士”。可这个短暂的犹豫,本身就是又一次失言。
一直站在靳明身侧,唇角弯起的弧度分毫未改的冯静悠,那双冷寂的深潭里,一簇蓝火倏地燃了一瞬。
呵,有意思。
靳明与冯静悠的婚约,源于知见自两年前启动的IPO。
那段时间,他和忆芝已经分开整三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婉真和秦凯的订婚仪式,那场心照不宣的“角色扮演”终局。在深夜的酒店房间里,他们像两个濒死之人般紧紧相拥,最终却只剩无言的泪痕。第二天,他送她回家,两人平静地互道再见,他看着她的身影隐没在单元门内,然后一个人把车开上三环,逆时针开了一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