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叔叔。”
布鲁斯轻轻抱住了安德,“一直以来让你担心了。”
布鲁斯是他在襁褓里就发誓守护的看着长大的孩子,迪克是安德这么多年来唯一在意接纳的人,他们对安德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存在,连同阿尔雷德一同占据了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站在他心头上的这三个人任何一个受伤乃至死去都将连血带肉把他的灵魂撕裂半截,到时候安德会怎么样?
布鲁斯很难想象那样的场景。
可是只要想象失去安德的场景,想起安德身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层层伤疤,想起安德遭遇小丑后两度意识全无地倒在地上……他未必不能与安德感同身受。
可他们都知道他不会停下。
“别害怕,叔叔,我们不会轻易死去。”
如果有一天真的陷入了绝境,那我一定想办法撑久一点,再久一点,等你来救我。
并非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我只是仍留恋人间,留恋仍爱着我的你。
*
ptsd发作是很消耗心力的。
安德觉得布鲁斯绝对是看出他不对了,然而既然布鲁斯没有拆穿,安德也懒得自找麻烦,今天就连阿福也没有阻止安德吃掉三人份的小甜饼,他抱着罗宾的备用战衣和两把钩爪抢进了仓库,把别人全都赶上去睡觉。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一向阴湿的哥潭今天难得是个艳阳天,他身上披着他买给迪克的小黄鸭绒毯,一缕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暖融融的光洒了他满身。
露米娜在窗外的草坪上撒欢,二十七走后,她变得活泼许多,至少安德不用担心她用不用减肥。
一切似乎都刚刚好。
这会布鲁斯应该在公司,安德坐着发了会呆,继续把队友们送的保温卷轴的符文往罗宾披风上拓。
不能冻着孩子。
魔法的唯心性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安德身上不知道叠了多少法师的法术印记,时间流逝这么多年后剩下的数量也蔚为可观,哪怕他本身并不能使用魔法,只要他有使用魔法的意愿,法师们遗留的祝福会帮他做到。
花了一个多小时,安德还是成功了。
他抱着暖呼呼的披风,发了一会呆,忽然感觉手中腻得恶心,怀里柔软的披风也变得又冷又硬;安德有些迟钝得循着忽然出现的血腥味低下头去,一颗沾满鲜血的白发头颅正在死死瞪着他,猩红的双眼暴突,伤佛流出了血泪;梦中出现过一次的声音又一次回荡在他的脑海,控诉声声流血:
你为什么害死我?
你害我替你死了,你凭什么还活着?
紧接着是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安德头痛欲裂,恍忽间觉得自己听过这声惨叫。
他猛然站起身来,罗宾披风委然落地。
一室寂静。
安德愣愣地瞪着地上的明黄披风,干净的地面上连灰尘都没有,惶论不知来处的血迹和头颅。
幻觉?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