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叶火辣辣的疼,最初的极致恐惧退潮后,另一种滚烫的情绪便翻涌上来,烧得他们眼睛发红。
“那……那狗奴才!”
一个青年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湿冷的石壁,声音因为后怕和愤怒而扭曲,“他算个什么东西!就他那身子骨,咱们刚才要是并肩子上,能怕他?”
“就是!不过是个低贱家奴,竟敢弑主!”
另一人附和着,胸口剧烈起伏,羞恼和一种被弱者震慑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涨成紫红色。
他们方才的表现,现在回想起来,简直窝囊到了极点。
赵五喘匀了气,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操他祖宗!”
他低吼一声,重新攥紧刚才差点丢掉的铁镐,“现在回去!趁他没走远,弄死他!”
“等等,五哥!”
旁边一个稍微冷静些的同伴急忙拉住他的胳膊。
“那小子刚才下手太狠,根本就是个不要命的。咱们现在这么冲回去,他肯定拼命。
这鬼地方,受点伤跟送死没区别!监工可不会给你找大夫!”
提到监工和伤口,几人发热的头脑像是被浇了一瓢冰水,瞬间冷静了几分。
矿洞里的伤口感染溃烂,最后在痛苦中慢慢烂透的情景,他们都见过不止一次。
“那……那我们去找监工告发!”
“奴才杀主,天理不容!这是滔天大罪!监工总不能不管吧?”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出声,那笑声在矿道里回**,显得格外讽刺。
那人背靠着岩壁滑坐在地,满脸疲惫与讥诮:
“告发?拿什么告?就凭咱们这几张‘罪臣之后’的嘴?你去跟那些活阎王说,你看他们是信你,还是先抽你几十鞭子‘规矩规矩’?”
想告状的青年顿时语塞,脸色白了又红,最终颓然地低下头。
是啊,他们的身份,在这里本身就是原罪,连开口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赵五没有坐,他像一头困兽般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走了两步,手中的铁镐越握越紧。
张岚那溅血而立、如同恶鬼般的模样,还有那双平静的可怕的眼睛,不断在他脑海里闪现。
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羞辱后燃烧起来的毒火。
“四个人,”他猛地停步,转头盯着其余三人,眼神狠戾,“我们四个人,还拿不下他一个?”
他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衣襟,露出瘦骨嶙峋却绷紧的胸膛:“我打头阵!这你们也不敢?”
看着赵五豁出去的样子,再想起张岚当时夺取食物和水袋的举动——
“干他娘的!不去弄死他,吃的喝的都没了,早晚也是个死!”
“走!一起上!不信他有三头六臂!”
“对,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凶性被彻底激发,几人互相壮胆,眼中重新燃起狠厉的光芒,纷纷握紧了自己的镐头,跟着赵五,循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