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妖鄙夷的移开视线,落在齐天身上,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蠢物!你真以为她是九天仙女下凡来普度众生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凭你当初对她做的那些事,搁在她师门眼里,把你挫骨扬灰一百遍都算轻的!”
齐天的注意力,似乎一直停留在房间中央的虚空处。
那里,那对古拙的铜铃正静静悬停。
狸猫妖方才心神激**,并未特意操控,它们却兀自微微旋转,发出一种细微颤鸣,嗡嗡作响。
齐天此时将体内气血催动到某个临界点,刀锋上凝聚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流苏,吞吐间散发着斩金截铁的锋锐之意。
然而,无论他如何加催力量,那柄伴随他许久的黑刃,都像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凝胶之中,被一股庞大、柔韧且无处不在的阻力死死缠住,寸进不得。
这玩意儿,不像杀伐之器,倒更接近他年少时在茶馆听那些落魄书生神侃的志怪故事里,那些仙家法宝的形容。
此方天地的妖术传承,竟已精深奥妙到如此地步了?
随便一个妖族里有点根脚的年轻一辈,身上就能带着这种玩意儿。
看来,自己从前确实是坐井观天了。
“喂!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狸猫妖见他眼神飘忽,对自己的威胁置若罔闻,心头邪火更盛,手腕一抖,那对铜铃“叮”一声清鸣,化作两点流光没入她袖中。
“……”
即便身处险境,萧芷柔用眼角余光瞥见齐天这副完全游离在状况外的模样。
她破损的嘴角还是难以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牵扯到伤口,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人的漠然,倒是一碗水端平,谁也不给面子。
齐天这时才像是被那声铃响唤回了神智,手腕轻转,黑刀悄无声息地滑入鞘中。
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停下!不准再过来!”
或许是之前那毫无征兆狠辣决绝的一刀留下的阴影太过深刻,见他逼近,狸猫妖心头莫名一慌。
它扼住萧芷柔咽喉的手指条件反射般骤然收紧。
“咳……”
萧芷柔喉间发出压抑的呛咳,更多的鲜红**从指缝边缘溢出,顺着颈项优美的线条滑落,浸染了素白的衣领。
齐天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仿佛既没听见那声警告,也没看见那刺目的血色。
他径直走到床榻前三步之处站定,平静地俯视着半坐在床沿的狸猫妖。
狸猫妖仰头,撞进他那双漆黑、深邃、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里。
突然间,一个荒谬的念头窜入她的脑海。
这齐天对待萧芷柔的态度……
似乎和自己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关系都对不上号。
没有怜香惜玉,没有师徒情分,甚至连最基本的关注都欠奉,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墙角堆积的杂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