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合作,你有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天亮前,必须给我答复。”
“我得提醒你,你现在的证词局里不会认。再硬撑着,大概率会被当异教徒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白愁骤然收紧的下颌,故意留下半句话,“至于下场……你应该能想到。”
审讯室的空气像被冻住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愁知道,在对方眼里,他招供了是轮回道,不招供就是训练有素的轮回道——横竖都是死局。
可他连“轮回道”是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拿不出对方想要的情报。
他梗着脖子拒绝认罪,少女脸色沉了沉,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巴
掌带着劲风,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没伤筋动骨,更像是在发泄不满。
骂了句“油盐不进”,她才踩着高跟鞋悻悻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独自被留在审讯室的半个小时,白愁把腮边的疼意压下去,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的对话。
直到狱卒粗重的脚步声传来,他才被带上镣铐,往牢房走去。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空**的走廊里回**。
牢房里阴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散发出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白愁被推进去,镣铐“哐当”一声锁在床脚的铁环上。
他耐心等了几分钟,侧耳听着外面巡逻狱卒的脚步声从近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立刻压低声音,对着隔壁的墙壁喊:“李秋水?李秋水你在吗?”
连续叫了三声,隔壁只有死寂。白愁心里一沉,弯腰掀开铺在地上的草席——
那草席又潮又硬,边缘已经腐烂。他趴在地上,透过墙壁缝隙往隔壁看,心脏猛地一缩。
李秋水的牢房空无一人,牢门却关得严严实实,铁锁还挂在门闩上。
更骇人的是,地上躺着具狱卒的尸体,穿着灰蓝色的号服,胸口的布料被血浸透,已经凝成了深褐色。
最诡异的是他的额头,一个红点正在缓缓蠕动,像有生命的虫子,随着每一次蠕动,周围的皮肤都泛起不正常的青黑。
鲜血从尸体身下蔓延开来,在斑驳的石地上积成一滩,形状像朵扭曲的花。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飘着一丝极淡的甜腻气息,像腐烂的果子,闻着让人胃里发翻。
白愁当机立断,扯着嗓子喊:
“来人!出事了!”
他的声音在牢房里炸开,带着刻意放大的惊慌。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走廊那头传来,伴随着狱卒的呵斥:
“喊什么喊!找死是不是?”
当狱卒踹开白愁的牢门时,隔壁的腐臭味已经飘了过来,浓得化不开。
白愁指着墙壁缝隙,声音发颤:“隔壁……隔壁死人了,李秋水不见了!”
他刻意装出害怕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狱卒的反应。
狱卒骂骂咧咧地走过去,趴在缝隙上一看,瞬间脸色惨白,转身就往外面跑,嘴里喊着“快去报告头头”。
白愁认出那具尸体——是昨天给他们送过窝头的狱卒,脸上总挂着谄媚的笑,手还会偷偷多给块咸菜。
眼前的情形透着诡异。要么是凶手在牢外杀了狱卒,再把尸体搬进去;要么是牢里的人骗狱卒开门,下手后再从某个隐秘出口逃走。
但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像是李秋水能做到的。
白愁仔细回想李秋水的能力,那家伙最擅长操控影子,却没见过他有正面杀人的本事。
更何况,李秋水戴着镣铐根本没能力制服一个成年狱卒。
他又凑到缝隙前细看,尸体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皱,嘴角甚至渗出了淡绿色的**。
这绝不是死亡不到一个小时该有的样子。
正常尸体至少要六七个小时才会开始腐烂,眼前这具却像烂了一两天,显然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