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来时,齐天已经停下练习,正用井水冲手臂。
“看出门道了?”
袁辉忽然问。齐天抹了把脸上的水。“还在摸。”
“说说看。”
黑衣青年想了想。“好像在黑暗里摸线,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在。”
袁辉沉默片刻。“不算太笨。”
这话已经是他能给的最高评价。
午饭时,老太太把酱肉切好,不停给两人夹菜。
袁辉还是吃得快,但这次没马上离桌,他看向齐天。
“下午我练拳,你仔细看,我只打三遍。”
齐天点头。
饭后稍歇,袁辉走到院子空地上。
赤膊上身再次露在日光下,肌肉线条像铜浇铁铸。
他慢慢摆开拳架,这一次,齐天看得无比专注。
不只用眼,还用那刚刚萌生的,对无形脉络的感知。
第一遍,袁辉打得很慢,每一式都清楚得像刻印。
第二遍,速度稍快,拳掌轨迹间,那股锁拿沉凝的意蕴越来越浓。
第三遍,拳风骤起,院子里好像有无形气浪滚动。
槐树叶沙沙响。齐天瞳孔微缩。
在那疾风骤雨般的拳掌间,他隐约“看见”了。
不是用肉眼,是用那种对脉络的感知。
他看见袁辉的拳掌轨迹,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前方一片虚空。
网里好像有无数细密的线被牵引,搅动,截断,那是气血运行的模拟,是真炁流转的显化。
三遍打完,袁辉收势。
气息平稳如初。他看向齐天。“看明白了?”
黑衣青年深吸口气。“明白了一些。”
“那就继续练。”
袁辉不再多说,走向水缸。
齐天回到自己那块空地。闭眼回味片刻。
重新摆开拳架时,拳掌轨迹间,已经多了几分先前没有的“意”,虽然还是生涩,但不再是只有样子。
院子角落,正在冲身子的袁辉,动作微微一顿。
透过水幕,他看向那黑衣青年,目光里的冰冷审视,好像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但也只是一瞬,水流声继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