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祸相依或许对你而言正是莫大机缘。”关胜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张岚不再犹豫抄起铁镐朝着那幽光显露处奋力挖去。镐头与岩层碰撞迸溅出细碎火星。不多时一片更大的区域被清理出来一块约莫一人高的玉璧,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玉质温润内里却仿佛有浑浊的雾气流转。
深处似乎蛰伏着一团更为深沉的不断变化的黑,影张岚呼吸微微一滞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这世上真有仙神之类的东西存在?”他低声问。
关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或许有吧世间偶有身怀真血之人出世传说,便是上古真仙遗留在人间的血脉,只是真假难辨无人能够证实。”
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恍然。
“我原也想不通,他们为何单单在黑风寨这偏僻之地深,挖出这么一座直属于他们的矿洞,现在看到这玉璧或许关键就在于此。”
他话音未落耳朵忽然动了动低喝一声。
“嘘……有人来了。”
张岚反应极快,立刻抓起旁边的碎石烂土手忙脚乱地将暴露出来的玉璧,重新掩盖尽可能恢复原状。
关胜武功虽废但这份敏锐的听觉显然还保留着几分。
张岚换了个方向装作专心挖矿的样,镐头敲击岩壁的声音在洞里规律地回响。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即便以张岚的耳力也听得清清楚楚那脚步声异常沉闷。每一次落下都像是有无形的重锤,砸在矿道的地面上,连带着空气都在微微震颤让人胸口发闷气血都有些翻腾。
张岚侧身握紧了手中的铁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矿洞入口摇曳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
火光被一个庞大的身影挡住大半来人,身材极其魁梧几乎将不算宽敞的矿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像一尊嵌在岩石里的铸铁神像他肩膀宽阔厚实肌肉在粗布衣衫下隆起清晰的轮廓。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矿洞顶部的岩层都随之低矮了几分。
关胜的声音细若蚊蚋传入张岚耳中。
“至少是一门下乘硬功练到了大成境界,才有这般声势看这体魄应是专修外皮达到了铁皮层次的武师。”
当火光终于映亮来人的面孔,时张岚心头猛地一紧
是那个监工头领他记得很清楚几天前在矿洞口就是这个男人。
随手一鞭便将一个试图反抗的少年活生生抽成了两截。
聂风。
聂风的目光像冷冰冰的刀子先在角落里躬身挖矿的张岚身上刮过停顿了不足一瞬便径直落到了靠在岩壁上闭目仿佛睡去的关胜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砂石摩擦般的粗糙感
“齐王殿下真是好兴致啊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殿下可还住得习惯睡得可还安稳。”
不是冲自己来的张岚心中稍定立刻将头埋得更低竭力将身体缩进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毫无存在感的普通矿奴
关胜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刹那张岚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神色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的疏离与之前同自己交谈时的那个关胜判若两人
“吃食粗粝难以入口。”关胜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杨头领既然来了可有法子改善一二。”
聂风被他那目光一刺眼中怒意骤闪脸上却仍是那副令人不适的狞笑“嘿嘿想不到啊想不到昔日站在云头上视万民如草芥的大梁皇族如今也落到这步田地只能在矿坑里苟延残喘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世道轮回可真他娘的有趣。”
他说着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青色瓷瓶随手抛了过去瓷瓶落在关胜脚边的干草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辟谷丹该怎么用殿下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