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李秋水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目光穿过刺眼的光晕,落在对面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字句简短,没有任何修饰:
“说,为什么越狱,同伙,都有谁。”
审讯官的声音不高,如果观察得足够仔细,或许能窥见一丝被突发事件打乱节奏后的余悸。
眼睛周围还带着明显淤肿的李秋水,适应了一下头顶那令人晕眩的强光,缓缓开始讲述。
按他的说法,那个后来被证明是内奸的狱卒,伙同另一名之前来送过饭的狱卒,突然打开了李秋水的牢门。
他们声称接到命令,要例行检查他的房间,看看是否藏匿了违禁物品。
李秋水不疑有他,配合地转过身去。
就在转身的瞬间,后颈猛地遭到重击,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依稀听见了一声被牢房墙壁闷住的,短促的爆响。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他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
只模糊记得自己被塞进某个狭窄,坚硬且冰冷的金属管道里,颠簸,窒息。
直到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白愁那辨识度很高的嗓音,他才用尽残余的力气,拼命用身体弄出动静试图求救。
这番陈述,听在经验丰富的审讯官耳中,显然漏洞不少,过于被动,也缺少关键细节。
审讯官又接连抛出了几个尖锐的问题,试图找到前后矛盾或隐藏的线索。
但李秋水的回答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记不得了”。
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神色间除了生理上的痛苦和困惑,似乎并无更多隐瞒。
在反复盘问,确认暂时无法从李秋水这里榨出更多关于这起袭击案的有效信息后,审讯官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守卫会意,进来将李秋水带离了这间审讯室。
李秋水没有被带回原来的牢房。
他被分配到了一间新的囚室。
出乎意料的是,这间新囚室的整体条件比他原来那间要好上一些,墙壁更完整,空间似乎也略微宽敞。
当然,相应的监控措施和门禁也明显更加严密。
这种“优待”背后或许有两种可能:一是鉴于发生了未遂的“劫狱”事件,监狱方面加强了对他的“保护性”看管。
二是某些人已经开始怀疑,李秋水身上牵扯的秘密,恐怕远比他轻描淡写的“不知情”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无论幕后之人的真实意图是杀他灭口,还是营救他出去,有人为了他而精心策划并实施了这次行动,已经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由于李秋水原来牢房的严重腐蚀问题,白愁也失去了他那间相对舒适的“单间”。
他被重新安置进了一间条件普通的标准牢房。
对此,白愁只是短暂地表示了一下遗憾,咂了咂嘴,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更现实的问题上。
今天的晚餐会不会有肉汤?明天的口粮能不能按时足量发放?
尽管针对他的正式指控尚未撤销,但在此次成功抓捕真凶。
或者说,至少是阻止了另一起谋杀并抓获一名内奸的行动中,他提供了关键线索并协助楚茜,这是无法抹掉的功劳。
因此,理论上,他确实存在被楚茜运作一番,获得某种形式“特别监管”或“有限保释”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