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伴随着实质般的凶煞,轰然爆开!
假萧芷柔脸上的盈盈笑意瞬间冰封,那双美眸里掠过一抹绝非人类能有的厉色,环抱的手臂如触电般向后急缩!
然而,还是慢了半分。
乌黑的刀锋,已吻上了她的袖袍。
没有金铁交击的锐响,只有布料撕裂的细微嗤声,以及其下肌肤被无形锐气割开的更轻的响动。
一道红线,在她欺霜赛雪的小臂上迅速浮现延展。
刀势未尽,带着一股要将眼前这具绝美皮囊彻底一分为二的酷烈决绝,继续横斩!
就在刀锋即将切入骨肉的千分之一刹那——
锵。
一声清越空灵,甚至带着几分禅意的铜铃声响,极其突兀地,在这充满血腥煞气的小屋里**开。
齐天劈斩的动作,猛然停滞。
并非他主动收力,而是那柄凶戾的乌刀,仿佛在瞬间劈入了看不见的、厚重无比的胶质之中。
一股柔韧而庞大的阻力,凭空出现,死死抵住了刀锋。
他手臂肌肉贲起,刀身却无法再推进半分。
视线前方,假萧芷柔的身前,空气微微扭曲,两枚巴掌大小色泽古旧的铜铃虚影,正无声地悬浮旋转。
方才那声铃响,似乎便是它们发出的余韵。
铜铃缓缓转动,每一次微不可察的偏移,都让齐天感到刀锋上传来的阻力发生着微妙变化。
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盯着铃后那张脸。
那张属于萧芷柔的脸上,所有伪装出的温婉、嗔怪、媚意,都已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审视,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猫戏老鼠般的残酷兴致。
…………
矿洞深处,昏黄的火把光晕在嶙峋的岩壁上摇晃,将人影拉扯得变形膨胀,像匍匐在石间的鬼魅。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矿石的土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吸进肺腑都带着铁锈的涩。
那几名往日里鲜衣怒马的纨绔子弟,此刻已挤作一团,拼命往后缩。
他们脸上早就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还在缓缓扩散的暗红。
有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看着一声惊叫就要冲破牙关——
张岚动了。
他只是抬起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铁镐,镐尖还黏稠地滴落着什么。
跃动的火光恰好掠过他的侧脸,他整张脸陷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再嚎,”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连你也杀。”
赵五的嚎叫瞬间噎在了嗓子眼,变成一声短促的呜咽。
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几乎要掐进脸颊的肉里。
只剩下那双布满惊恐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张岚,仿佛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剩下的三四个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转身,跌跌撞撞冲进矿洞更深的黑暗里,。
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迅速远去,很快便被洞穴贪婪的寂静吞噬。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骚臭味。
张岚皱了皱眉,胃里一阵翻腾。他强行压下喉头的不适,迅速蹲下身,在陈傅卫渐渐僵冷的身体上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