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咸淡。“她将筷子递到齐天唇边,眼中带着期待。
齐天咀嚼着滋味寻常的肉块,忽然想起今早在县衙文书房看到的某卷妖物图鉴。
上面记载着,专食幼童的精怪,最喜追踪身带驱邪咒印之人。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萧芷柔手腕上的瘀痕,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轰!“
就在这时,门板轰然倒塌的巨响撕裂了暮色。
木屑纷飞间,张县丞拄着鸠杖踏入庭院,身后二十名城防弩手呈雁翅排开。
县丞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齐天,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面前:
“十余孩童昨夜失踪!你身为镇魔司吏,该当何罪?“
项靖渊等人被钢刀压跪在墙根,少年喉结滚动想要辩驳,却被洪婉用眼神制止。
这青衣女子悄然按住刀柄,她认得那些弩手腰牌上的纹样——本该戍守城防的精锐,何时成了县丞的私兵?
齐天负手立于阶前,夜风卷起他未束的发丝。在众人看不见的袖中,他的指尖正轻抚着三枚温热的铜钱。
这是今早从妖物残骸中拾得的古物,此刻正发出唯有他能感知的微弱嗡鸣。铜钱表面刻着的咒文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今夜子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磬轻击,“城南乱葬岗自见分晓。“
张县丞的鸠杖重重顿地,这个向来稳坐衙堂的老臣,眼底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齐天的目光扫过那片桃木符,又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夜色渐浓,远处的犬吠声此起彼伏。
齐天握紧腰间的刀柄,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
今夜子时恐怕不会太平。
…………
李秋水在硬板**翻了个身,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睁开双眼,花了片刻时间才适应眼前的昏暗。
这是一间不足五平米的囚室,唯一的光源来自铁门上那个巴掌大的观察窗,透进来的光线在布满霉斑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寒气像细针般从门缝里钻进来,在他呼出的白雾间穿梭。
墙角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着水,每一声都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起回响。他裹紧那床薄得像纸的被褥,目光落在自己腕间的特制镣铐上。
这种镣铐内侧刻着细密的咒文,据说能抑制真炁运转。
自从三天前被关进这里,他就一直在研究这些咒文的运作原理。
隔壁传来规律的呼吸声。白愁似乎还在熟睡,这让他稍感安心。至少这个临时狱友不像前几任那样,整夜哭嚎或者用头撞墙。他轻轻活动了下手指,感受着镣铐对真炁的压制效果。今天的压制似乎比昨天要弱一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一阵细微的刮擦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声音来自墙壁下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挖掘。
他俯身贴近墙面,隐约能听到泥土落地的声响。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清晨听到这种声音了。
"醒了?"
白愁的声音突然从隔壁传来,吓得李秋水一个激灵。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洞,刚好够两只眼睛对视。
透过那个小洞,他能看见白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
"你在做什么?"李秋水压低声音问道。
"活动筋骨。"白愁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秋水还想再问,却被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张枯瘦的脸探了进来。这是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狱卒,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