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的拍卖场,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一排奴隶蜷缩在露天空地上,其中一个银发少年格外显眼。
虽然同样戴着镣铐,他的眼神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死气沉沉,反而亮得惊人。
一个披着白色兜帽长袍的女人走近,袍子料子薄得能隐约看见底下的曲线。
她斜倚在栅栏边,开衩的裙摆下露出修长的腿。
“想要自由吗?”
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却让他浑身一震。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包裹着他,像是回到了生命中最温暖的时光。他下意识伸手,却在触碰到之前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散在空气里。
自由……到底是什么时候弄丢的?
是在六指神像前立誓的时候?还是手指收紧,感受着怀里那个少年最后一丝颤动的时候?
也许从更早开始,他就已经背叛了自己。
和妖魔做交易换来力量,代价远比想象中沉重。
现在回想起来,这笔买卖真是亏大了。
用自由换取自由,用灵魂换取力量,世上哪有这么荒唐的事?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感觉到力量的缰绳正在从手中滑脱。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彻底失控……
“李秋水,动手!”
白愁的吼声像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他猛地清醒过来,看见对面三楼窗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几乎在同时,他解开了对体内力量的束缚。黑甲武士的巨剑带着风声劈下,却只斩中了一道逐渐消散的残影。
剑刃深深嵌进地面,黑甲武士发出愤怒的咆哮。
“看这儿,铁皮罐头!”
白愁蹲在窗台上,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这个挑衅立刻起了作用。黑甲武士沿着围墙狂奔,在接近楼房时猛地跃起——
不会吧?这都能跳上来?
白愁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在视野里急速放大,连忙向旁边扑倒。巨剑擦着他的腰侧掠过,火辣辣的痛感立刻传来。他忍着痛向后翻滚,但距离还是太近了。
第二剑接踵而至。巨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白愁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硬挡。就在这时,李秋水从他影子里钻出半截身子,伸手拨开了剑锋。剑刃擦过李秋水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
但这一下已经足够。白愁抓住机会冲向另一侧的窗户,在黑甲武士再次出手前纵身跃下。
他在半空中转身,掌心对准窗口。一道红色电光激射而入。
然后他便开始下坠,失控地摔进泥地里。
紧接着,整栋楼剧烈震动,三楼的窗户齐齐炸开,火焰裹挟着玻璃碎片喷涌而出。
还没落地的黑甲武士被卷入火海。
白愁在落地时尽量放松身体,前脚掌先着地,然后顺势翻滚。尽管如此,右腿还是传来钻心的疼痛——估计是骨折了。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脑袋像是被掏空了。看来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施展三次那个魔法。
他很快意识到,这个未完成的魔法有着严格的限制。第一次威力最强,之后每次都会衰减。这在对敌时必须格外注意。
也许随着熟练度的提升,使用次数能慢慢增加。毕竟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那个戴兜帽的人说过,真炁转化效率比总量更重要。就像同样的燃料,在内燃机里和蒸汽机里能输出的能量完全不同。
这大概就是他这么快就力竭的原因。
没等他细想,摇摇欲坠的楼房终于支撑不住,在轰鸣声中彻底倒塌,扬起漫天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