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大亮,城市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市局大楼里却没有半分松弛,脚步声、对讲机声、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汇成一张紧绷的弦。
温砚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麻。刚才那通电话太短,又太沉,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心尖上,轻,却疼。
她把情绪压回心底,重新投入工作。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她是刑技,是沈砚的眼睛,她一乱,沈砚就会多出一分危险。
小陈把几份加急报告送过来:“温姐,毒物成分深度比对完成,和十年前那三起案子确实是同一类配方,只是提纯手法更精细了,说明凶手这十年一直在改进。”
温砚扫了一眼报告,指尖在“改进”两个字上顿了顿。
“不是改进。”她轻声说,“是熟练。”
十年,杀了四个人,用同一种毒,同一种方式,同一种标记。
从生疏到熟练,从慌乱到冷静,从留下破绽到滴水不漏。
这哪里是改进,这是把杀人,练成了本能。
小陈脸色白了白,没敢接话。
温砚把报告放到一边,点开之前传过来的五官共性图。屏幕上那张温婉干净的脸,安静得像一幅旧画。她越看,越能确定——这张脸,就是十年前所有悲剧的起点,也是沈砚心口最硬的一块疤。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内网档案系统,输入了十年前的日期,加上关键词:无名女尸、Z、旧案、刑侦支队。
系统跳出来一长串加密文档。
大部分都标注着: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只有一份最简短的出警记录,没有死者信息,没有侦查过程,没有结论,只有一行字:
“城郊废弃仓库,发现一具女性尸体,无身份信息,案件移交专项组,后续未公开。”
温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不是未破,是被压下了。
不是悬案,是被封存了。
十年前,一定发生过什么大事,大到足以让整起案子从所有人视线里抹去,只留下几段残缺的案卷,和沈砚一身化不开的沉郁。
她正想再查,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温技术员。”档案室的老同事站在门口,“你之前调的旧档,有一份私人遗留物品,当年没登记入库,我找了半天才找着,你要不要看看?”
温砚立刻起身:“我跟你过去。”
她交代小陈盯好实验室,便跟着老警员往地下档案室走。走廊越走越暗,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越往深处,越像走进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最里面一间小库房,铁门厚重,落着一层薄灰。老警员打开灯,里面只有一排旧铁架,摆着几十箱标注“无主物品”的箱子。
“就在这儿。”老警员抽出一个最角落的小纸箱子,“十年前那批案子里,现场捡到的,不属于任何死者,也没失主来认领,当时的负责人说先放着,这一放,就是十年。”
温砚蹲下身,轻轻打开箱子。
里面东西不多:一支磨损严重的钢笔,一个旧笔记本,一枚边缘磕坏的金属徽章,还有一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没有贴邮票的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封口被仔细粘过,却一直没有寄出。
温砚的心轻轻一跳。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拿起那封信。
信封很薄,里面信纸不多,分量却重得惊人。
“我能带走吗?”温砚抬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