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刑侦大楼已经彻底进入高强度运转状态。
温砚抱着物证样本回到刑事技术中心,实验室里仪器嗡鸣作响,白光冷冽,空气中漂浮着微尘与试剂淡淡的气息。她将从赵三修车行带回的木板碎片、帆布纤维、泥土颗粒一一分类摆放,动作轻而稳,每一步都带着刻进骨子里的严谨。
小陈推门进来,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
“温姐,指纹比对结果初步出来了,木板上那枚陌生指纹,全国库没有匹配记录,十年前旧案卷宗里的物证指纹也对不上。”
温砚正低头调试显微镜,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意外。
如果真的能在系统里轻易比对出来,那这起横跨十年的悬案,也不会压得沈砚喘不过气。
那个幕后凶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任何能被锁定的痕迹。
他像一道精心隐藏的影子,活在光明之外,活在监控死角,活在所有档案的缝隙里。
“把指纹高清图发给我。”温砚头也不抬,“我再做一次细节增强,看看有没有特殊特征,比如疤痕纹路、磨损痕迹、旧伤印记。”
“好。”
小陈立刻将图片传输过来。
温砚将指纹投影到大屏上,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对比度、锐化、边缘提取、纹路分层……屏幕上的纹路一点点变得清晰,原本模糊的边缘逐渐锐利,连最细微的汗孔纹路都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情绪的识别机器。
忽然,指尖一顿。
在指纹左侧边缘,靠近指腹位置,有一道极浅、极细、几乎与纹路融为一体的疤痕痕迹。
不是后天划伤,更像是长期挤压、摩擦、或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稳定疤痕。
温砚眸色微沉。
她立刻调出赵三口供里的描述——凶手虎口有疤。
虎口位置的疤痕,完全有可能延伸到指纹区域。
她立刻将这道疤痕纹路单独提取,标记、存档、加密,然后同步推送到沈砚的办公终端。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木板碎片上。
那块木头质地普通,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建筑板材,没有特殊标记,没有油漆残留,没有特殊气味。唯一的异常,就是角落那个浅浅的刻痕——Z。
温砚用强光手电从不同角度照射,观察刻痕的深浅、走向、力度。
“温姐,这Z字,和死者身上的烙痕,是同一个吗?”小陈忍不住问。
“不是同一个模具,也不是同一时间形成。”温砚声音平静,“烙痕是多年前的旧伤,刻痕是新鲜痕迹,力道不均匀,更像是匆忙之中刻上去的,不是刻意标记。”
“那为什么也要刻Z?”
“提醒。”温砚淡淡开口,“提醒死者,也提醒他自己——这一批人,都该被清理。”
小陈浑身一寒,没再说话。
提醒。
清理。
批次。
这三个词,让这起案子彻底脱离了普通凶杀的范畴,变得冰冷、有组织、有计划,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温砚没有理会助手的情绪波动,继续专注检验。
木板碎片边缘,除了切割痕迹,还有几道细微的压痕,像是被某种硬质工具反复挤压过。她将压痕放大,比对常见工具痕迹库,几秒钟后,结果弹出。
老虎钳。
而且是型号偏大、工业用的重型老虎钳。
温砚立刻记录下来。
凶手有工具,懂使用,动手干净利落,反侦察意识极强。
她又拿起那块帆布碎片,与昨夜现场提取的帆布进行纤维比对、密度比对、染料比对。结果完全一致——同批次、同材质、同用途的工地防水帆布。
凶手熟悉工地环境,了解帆布特性,甚至可能提前去过现场踩点、准备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