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彻底钉死的那天,整座刑侦支队都松了一口气。
所有卷宗归档,所有证据封存,所有当年漏网的人无一逃脱。公告上“全案彻底终结”一行字,让跟着熬了十几年的老警员们都红了眼眶。老陈拍着温砚的胳膊,声音发颤:“温老师,了了,真的全了了。沈队……沈队在天有灵,也能闭眼了。”
温砚站在公告前,安安静静看了很久。
阳光落在纸面上,字迹清晰刺眼。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笑,也没哭。
好像这十几年的追凶、黑暗、生死、别离,到最后只换来这一声轻描淡写的应答。
“辛苦了,温老师。”
“您终于能歇歇了。”
“以后好好过日子。”
同事们一句句安慰,落在她耳里,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只是礼貌地点头,道谢,然后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
一个杯子,一叠笔记,一支用了多年的笔,还有抽屉最深处,那张被她藏得极好的小照片——山顶灯火下,沈砚侧头看她,眼底全是温柔。
温砚指尖轻轻碰了碰相纸,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都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可她心里,没有解脱,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疼。
晚上,她没有回那个充满回忆的家,而是开车去了警校后面的山。
这条路,沈砚带她走过一次。
那时候,她们刚确定心意,晚风温柔,灯火可亲,身边的人手心温暖,眼里有她,有未来,有一辈子。
温砚停好车,一个人慢慢往上走。
山路不陡,可她走得很慢,像是在踩着回忆往前走。
山顶观景台空空荡荡,只有风在吹。
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开,灯火万千,车流不息,人间热闹得不像话。
温砚靠着当年她们一起坐过的石头,缓缓蹲下身。
直到这一刻,所有强撑的冷静、克制、坚强,才轰然崩塌。
她捂住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一声一声,撞在空荡荡的山顶。
“沈砚……”
“结束了……”
“他们都抓到了……”
“你说过的……你会回来……”
“你骗我……”
风卷着她的声音,散在夜色里,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