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离开后的第一个冬天,来得格外早。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温砚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看着窗外漫天飞雪。
阳台的花瓶里,还插着当年沈砚送她的那束白色洋桔梗。花早已干枯,却依旧保持着当年的姿态,干净、温柔、清清爽爽,像极了沈砚。
温砚轻轻抚摸着花瓣,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沈砚,”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蚀骨的思念,“下雪了。你以前总说,下雪天要带我去吃火锅,可你食言了。”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风雪,呼啸而过。
温砚辞去了支队的工作,把自己关在她们曾经的家里,一待就是三年。
家里的一切,都还是沈砚离开时的样子。
鞋柜里,她的高跟鞋和沈砚的皮鞋,依旧整整齐齐地挨在一起;
洗漱台上,两只牙刷、两条毛巾,依旧并排摆放;
书架上,沈砚爱看的刑侦小说和她喜欢的痕迹学专著,依旧按顺序排列;
甚至连冰箱里,还放着沈砚最后一次为她买的橘子软糖,包装纸已经泛黄,却依旧完好无损。
她每天都会做沈砚以前为她做的事:
早上,煮一碗沈砚最爱的阳春面,放一点点葱花,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
中午,整理沈砚的警服,仔细熨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最显眼的位置;
晚上,坐在沙发上,看沈砚以前看过的刑侦剧,听着熟悉的台词,仿佛沈砚还在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肩,和她一起讨论案情。
她总觉得,沈砚没有离开。
只是出警了,还没回来。
三年后,温砚终于走出了家门。
她回到了支队,重新穿上了警服,拿起了勘查箱。
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走出了阴影,重新找回了自己。
只有温砚自己知道,她只是把那份蚀骨的思念,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她要替沈砚,继续守护这座城市,继续追寻真相,继续走她们未走完的路。
她依旧是那个冷静锐利、细节控的痕迹技术员,依旧能在血腥现场里一眼锁定关键线索,依旧能在绝境里稳住心神、反将一军。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废弃仓库里,死在了沈砚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
老陈看着她,总是忍不住叹气:“温技术员,你别总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跟我们说。”
温砚只是淡淡一笑:“我没事。”
她怎么会没事。
每个深夜,当她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沈砚的脸就会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会想起沈砚在她额头上的轻吻,想起沈砚在她耳边的低语,想起沈砚在她危难时的挺身而出,想起沈砚在她怀里永远闭上双眼的那一刻。
思念,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很多年以后,温砚成了市局最资深的痕迹鉴定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