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的早会照例是在八点半。沈砚坐在主位,指尖敲着桌面,听各组汇报案情进展,神色冷硬,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温砚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手里转着笔,偶尔抬头和她对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老陈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温技术员,你昨天复原的监控片段,我们又比对了一遍,发现凶手的步态和十年前‘7·12案’的嫌疑人高度吻合。”
温砚抬起头,声音平静:“我也注意到了。凶手的左肩有习惯性倾斜,应该是旧伤导致的,这和当年卷宗里的侧写完全一致。”
沈砚的指尖顿了一下,看向她:“你手里还有新的线索?”
“有。”温砚翻开笔记本,“我在第三个受害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种特殊的纤维,成分和十年前案发现场遗留的雨衣纤维完全匹配。另外,我对比了张诚账本里的交易记录,发现有一笔资金流向了一家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法人是……”
她顿了顿,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是李副局长的远房侄子。”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砚身上,等着她的反应。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
“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老陈,你带人去查那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温技术员,你跟我去一趟物证室,重新核对当年的卷宗。”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散会后,沈砚先走了出去,温砚跟在她身后,刻意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走到楼梯间的时候,沈砚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了无人的安全通道。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为什么不看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温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挣扎了一下:“这里是警队,被人看到不好。”
“看到又怎么样?”沈砚逼近一步,把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温砚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别这样,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沈砚低笑一声,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啄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走吧,去物证室。”
温砚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嘴唇,跟在她身后,心里又甜又慌。
物证室在警队大楼的地下室,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沈砚蹲在地上,翻找着十年前的旧卷宗,温砚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那片纤维样本。
“沈队,你看这里。”温砚忽然开口,“纤维上有微量的铁锈痕迹,应该是长期存放在潮湿环境里形成的。十年前的案发现场,是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符合这个条件。”
沈砚抬起头,接过她手里的放大镜,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一直保存着当年的作案工具,这次又拿了出来?”
“有这个可能。”温砚点点头,“而且,他选择在这个时候作案,很可能是因为当年的旧案有了新的转机,他不得不再次出手,掩盖真相。”
沈砚沉默了。她想起十年前,自己作为新人刑警,第一次出警就是“7·12案”。那时候的她,还带着一腔热血,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还受害者一个公道。可直到现在,凶手依然逍遥法外,而当年的真相,也被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包裹着。
“沈砚?”温砚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沈砚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温砚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痛苦,心里一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别想太多,我们一定会找到真相的。”
沈砚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嗯,有你在,我就不怕。”
两人就这样在地下室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的时候,才终于整理完所有的卷宗。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里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饿了吗?”沈砚侧头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