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的供词被加密封存的那一刻,整起案子从“陈年旧案”彻底变成了震动上层的重案。高明远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份卷宗上,谁碰谁小心,谁沾谁忌惮。
刑侦支队内部,气氛压得极低。
明面上照常办公,暗地里,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在捅一张盘踞了十年的网。
沈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白板上贴满照片、路线、人物关系,最中央只有两个字:
影子。
所有线索到这里,全都断了。
没有样貌,没有身份,没有痕迹,只存在于传闻里,只通过周虎间接出手。
他像从来不存在,又像无处不在。
温砚敲门进来时,沈砚正盯着白板出神,指尖夹着那支没点燃的烟。
“查了周虎所有通讯记录。”温砚把平板放在桌上,“近半年,所有陌生号码、一次性卡、匿名信息,全部溯源,最后都断在城郊基站,没有定位,没有录音,没有有效信息。”
沈砚眉头微蹙:“一点痕迹都没有?”
“只有一个规律。”温砚点开一段时间线,“每次动手前48小时,影子一定会联系周虎,指令简短,只说地点、时间、物品,从不多废话。”
“雨夜抛尸前,也联系过?”
“联系过。”温砚点头,“信号源,来自明心疗养中心旧址一公里范围内。”
沈砚眸色一沉:“他敢回旧地。”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
明心早已废弃,杂草丛生,无人靠近,反而成了影子最放心的联络点。
“我带人过去搜。”沈砚当即起身。
“我一起。”温砚跟上。
这一次,沈砚没有拒绝。
影子就在那片黑暗里,她们两个人,比一个人更稳。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明心疗养中心旧址外。
围墙爬满藤蔓,大门锈死,玻璃窗全碎,楼体发黑,远远看去像一座被世界抛弃的疯人院。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温砚戴上手套、头灯,拎起痕检箱,脚步放轻。
沈砚走在前面,开路、警戒、观察,把所有可能藏危险的位置,全部先扫一遍。
“分开搜,不远离视线,十分钟一呼应。”沈砚低声道。
“好。”
温砚走向左侧旧楼,沈砚进入主楼大厅。
灰尘遍布,杂物散落,墙壁上还有模糊不清的标语:安心休养,静候光明。
讽刺得刺眼。
温砚一间间房间检查,指尖拂过灰尘,不放过任何一处踩踏痕迹、指纹、纤维、烟头。这里荒废多年,但凡近期有人来过,一定会留下痕迹。
她在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储物间,停下脚步。
地面灰尘有被轻微蹭过的痕迹,不是踩踏,是倚靠。
墙角有一小片非常浅的布料纤维,深色,耐磨,不是普通衣物。
最重要的是——窗台边缘,有一个几乎被抹去的指纹印记。
温砚立刻固定、提取、增强。
纹路清晰,边缘有一道细小陈旧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