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被押进审讯室的那一刻,整个人已经垮了。
先前的凶悍、警惕、死士般的硬气,全被沈砚那一句“那封信在我们手里”彻底戳破。他不怕坐牢,不怕枪毙,怕的是当年那些连他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的真相,被活生生摊在阳光下。
沈砚没急着审。
她让警员把Z字名单、死者左臂烙痕照片、木板上的Z字刻痕、合成毒物报告、帆布与木板碎片,一样样摆在桌上。
不呵斥,不威胁,不逼问。
只是让他看。
看那些被他亲手“清理”掉的人,看那些被他刻下的标记,看那些被他掩盖了十年的痕迹。
高压之下,沉默比嘶吼更致命。
周虎的眼神从闪躲,到慌乱,到僵硬,最后彻底灰败。
半小时后,他撑不住了。
“我说……我全说……”
他声音嘶哑,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怕到骨子里的绝望。
温砚守在单向玻璃外,戴着耳机,指尖在笔录模板上轻轻敲击,一字不落地同步记录。她没有进去,不是害怕,是沈砚不让。
沈砚说:“里面太脏,你别听。”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把所有血腥、阴暗、罪孽,全都拦在温砚面前。
可温砚还是听见了。
从周虎开口的第一句,她的指尖就微微泛白。
“明心疗养中心……根本不是治病的地方。”
“是关人的。”
“关那些知道太多、嘴巴不严、家里没人管、死了也没人问的人。”
温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们不是病人,是目击者。”
“十年前,中心里偷偷搞管制药实验,用封闭式管理当掩护,对外是疗养,对内是试药。死了人,就说是意外猝死,偷偷处理掉。”
“Z字不是名字,是‘知情人编号’。凡是见过、听过、碰过那些药的人,全部编Z号,登记在册,随时准备……清理。”
温砚呼吸一滞。
实验。
试药。
用活人。
用那些无亲无故、被世界遗忘的人。
这就是十年前被强行掩埋的真相。
这就是四条人命、一场屠杀、一座机构凭空消失的原因。
“谁下令的。”沈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得像冰。
周虎喉咙滚动,不敢说。
“你不说,我也能查。”沈砚语气平淡,“你以为扛下所有,他会保你?十年前他能弃掉整个明心,今天就能弃掉你。”
周虎浑身一颤。
“是……是上面的人。”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