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正给沙发铺厚垫子,毛绒绒的,坐上去暖和又舒服。若是家里就他自己,肯定没心思收拾这个。
听见浴室门开了,他回头朝时月招招手。
“快来试试。”
时月用毛巾盖住头,只露一截下巴,泛了层薄粉色。他装忙,把头发擦得乱糟糟,也没听牧野的,站在那儿没动。
牧野把沙发弄妥帖了,还没见人过来,一回头就瞧见他那个擦法。
他啧地一声:“跟头发有仇?过来,我给你吹。”
时月顿了顿,说:“不,不用了。我自己…”
话音未落,遮着头脸的毛巾就被一把掀开,露出时月一张红透了的脸,还有一双躲闪的眼睛。
牧野拧眉:“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水调太烫?”
时月躲了躲,摇头说:“没有…我没事,等,等会儿就消了。”
牧野不信,翻他的袖子,看身上其他地方是不是也红着。确认没有后又去探他额头。
“体温没问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月抢过他手里的毛巾,躲开他的手,视线飘忽不敢落他身上,“没有不舒服…你,你别管我了。”
不管怎么行?
刚回来那段时间,前半个月时月都足不出户。
牧野天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敲门,或者用石头砸窗户,弄得人烦不胜烦,只能给他开窗开门。
不过时月开门也只是一条缝,透过门缝,怯生生地问他:“您有事吗?”
牧野那张罗刹脸又摆不出和颜悦色,把人吓得发抖。他一句话没说,把吃的放门口,走了。其实他走之后,就躲自己院子里的大柱子后边儿偷看。
见门缝里伸出一截手,把吃的端进去了,他这才宽心。
后来门缝越开越大,时月偶尔会和牧野说话。虽然很客套、拘谨。但能知道他人没事。
某天,时月突然愿意出门了,围着村子转了一大圈。
路边的野草他要看,小河里往岸上爬的螺他也要看,在外头逛了足足大半天。回去就发起高烧来。烧得认不清人
拖着牧野的脚叫爸爸,说想妈妈。
他把时月到医院时,医生说再晚点送来怕是要落下病根,并叮嘱牧野,时月营养要跟上,瘦得没二两肉了,病一场根本扛不住。
那次足足打了三天吊水,时月才好。
他能不管吗?
牧野眉头紧皱,拿来吹风机,边说:“吹完头发我带你去医院。”
时月一听这个,忙拉住他:“诶…我真的没事!”
上回去医院,那个护士姐姐把他手背扎肿的阴影还在呢,这会儿听见‘医院’两个字他都哆嗦,可不敢再去了。
牧野把风力调小,手法轻柔,指腹蹭过额头、耳垂、脖子处,每过一处。时月就觉得那里就像被电了似的。
牧野:“你不告诉我怎么了,等会儿就跟我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时月脸更红了些。
他低着头,手指扣着衣服上的扣子,本就不好意思,要他说出口来,他就越发觉得羞赧。
牧野只能看见那颗完美的发旋。揉乱了,过一会儿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虽然不清楚时月到底怎么了,但看样子真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牧野也就不着急。
过了一会儿,他察觉皮夹克下边儿紧了紧,时月像过马路时那样,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