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早秋已跨至深秋。
两人追扒手三条街的事儿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好似就昨天的事儿一般。
后来耿老师赶到警局,知道钱被追回来了,在警局骂了黑心扒手半个小时。那是他老伴儿的医药费,好不容易从亲戚那儿凑来的。
时月听了不免动容,一双眼又开始洒泪。
从自己那钱包里拿了几张大额的,塞到耿老师手里,打着哭嗝说这些钱给他老伴儿买水果。
两个人你推我搡,撞上一旁一言不发的牧野。
牧野被这细胳膊细腿的小白脸儿踩了一脚实的,也没黑脸,还伸手扶了一把。
耿老师见实在推脱不了,接了。
牧野忽然插一句:你让李婶帮他修钱包,算还他人情了。
耿老师戴上碎了一边的老花镜,眯眼瞧他手上的钱包应道:行,能修。
然后就这么把钱包拿走了,没给当事人时月发表意见的机会。等到他要开口拒绝,耿老师已经把钱包里头的钱全拿出来塞进时月口袋,把钱包往自个儿口袋一揣。
他问:你回哪?
这么一问,巧的事儿就来了。
“你去月港村?”
时月点头,一颗脑袋上下晃,又圆又黑。牧野在一旁听得眉梢一挑,没做声。
耿老师猛地凑近,皱眉打量他,半晌道:你是时家的?
时月继续点头,疑惑问:您怎么知道?
耿老师指指牧野,说:让他顺路捎你回去,他跟你打隔壁。有什么事儿你就找他帮忙,我看他挺乐意。
牧野莫名被安了个任务,罕见地没瞪人,也没说个不字。
…
秋黄蚕食掉叶片的绿,一天天过去,总算任务圆满完成。
“啪嗒。”
一颗小石头精准无误砸在窗户的木框上。
牧野站在时家院子里那颗叶子落完了的枣树旁,皮夹克锃亮,拉链敞开着,藏在里面的肌肉线条时现时隐。他身量高,面上毫无温度,黑眸沉沉。
他往那儿一杵,像来收债的。
眼见窗户没有要开的迹象,他正准备再砸,忽然几十米开外有人叫他。
“诶!牧野!这么早?”
牧野循声望去,是村长王革,骑着他家唯一的一辆交通工具——小电驴往这头来。神色看起来有些着急。
走到近前了,王革先是看了眼时家的门,又看向牧野,问:“小时还没起?我这有事找他呢。”
牧野见他支起小电驴的脚撑就要去敲门,沉声开口:“什么事,跟我说。他昨天睡得晚。”
王革就撤了步子又坐回了小电驴上:“老耿打电话说小时那个坏了的钱包已经修好了,让他找时间去取。老耿没有小时的电话,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就找到我这里来了。让我转告一声。”
牧野颔首,意思是知道了。静了两秒,见他还不走,拧眉问:“还有事?”
王革脑子发出转动的声音,他这人除了致力于建设村子带动村民增加营收,还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听一嘴八卦。
他一接到老耿的电话就在想,这三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人,是怎么连成线串在一起的。
牧野面无表情,两手插在裤兜里,全身上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脸上尽显不耐,明晃晃写着‘别烦我’。
王革噎了噎,抓心挠肝的骑着小电驴走了。他可不敢得罪这位。
剩下牧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继续盯着始终没打开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