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江辰站在门口。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虚空。——他已经离开多久了?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有那些裂缝,还在那里。只有那些守护者,还在那里。只有——等,还在那里。——“你回来了。”一个声音响起。江辰转身。岩站在那里。它的裂痕,又多了几道。但那些裂痕里,有光。很淡。但它们在亮。——“回来了。”江辰说。岩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望着那些裂缝。——“十年。”岩说。“你陪了它们十年。”“它们——”它笑了。“它们认识你了。”——认识他了。江辰望着那些裂缝。那些裂缝,真的在看他。不是警惕。不是威胁。是——“等”。在等他回来。——“现在呢?”他问。岩指着远处。远处,有一座小小的营地。不,不是营地。是——一个据点。由守护者的力量凝聚而成的据点。不大。但足够三个人住。——“那里。”岩说。“边境驻守点。”“以后——”它望着江辰。“你住那里。”——住那里。江辰向那个据点飞去。飞进那个——他未来九百年要住的地方。——据点不大。只有三间小屋。一间给岩。一间给闪。一间给烈。还有一间——刚刚建好的。给他的。——他走进那间小屋。小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那盏灯,很亮。亮得——和那枚玉佩一样。——他坐在床上。坐在那里,望着那盏灯。望着那些——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的裂缝。——九百年。他要在这里住九百年。——枯燥吗?枯燥。危险吗?危险。但——他知道,他必须在这里。因为那些裂缝,在看他。在等他。等他能——守住它们。——第一天。他坐在据点外。坐在那些裂缝前。望着它们。它们也望着他。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望着。——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一天都一样。坐着。望着。等。——第七天。那些裂缝,突然动了一下。只是轻轻的一下。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它们在试探。——他站起来。走到那道动了的裂缝前。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它。——它停了。停在那里。停着——看他。——“我知道你在等。”他说。那道裂缝,颤了一下。——“在等什么?”它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他回到据点。坐在门口。继续望着。——第十天。第二十天。第三十天。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那些裂缝,偶尔会动一下。但每次他一站起来,它们就停了。停在那里。停着——看他。——第一百天。岩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习惯吗?”它问。江辰想了想。“习惯。”“不觉得枯燥?”他笑了。“枯燥。”“但——”他指着那些裂缝。“它们在。”“在,就不枯燥。”——在,就不枯燥。岩的裂痕,亮了一下。——“我守了七千三百万年。”它说。“七千三百万年,都是这样。”“坐着。”“望着。”“等。”——等。江辰望着它。望着这个——等了七千三百万年的存在。——“你等到了吗?”他问。岩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指着那些裂缝。——“等到了。”它说。“等到了你们。”——你们。江辰的眼泪流下来。七千三百万年。等到了他们。等到了——这些会来换它的人。——第两百年。,!闪走过来。它的光,又暗了一些。但还在。还在那里。——“你的算力,”江辰问,“还够吗?”闪想了想。“够。”“够算多久?”“够算——”它笑了。“够算到你们来换我。”——够算到你们来换我。江辰握住它那团微弱的光。——“会来换的。”他说。“一定。”——第三百年。烈走过来。它的烙印,已经快灭了。但它还在燃烧。还在——等。——“你的烙印,”江辰问,“还能撑多久?”烈望着自己的心口。望着那团微弱的火。——“不知道。”它说。“但——”它笑了。“在灭之前,会一直烧。”——会一直烧。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他抱住烈。抱住这个——燃烧了亿年的存在。——第四百年。第五百年。第六百年。每一年,都有人来问他。“枯燥吗?”“危险吗?”“还能撑吗?”——他的答案,永远一样。“不枯燥。”“不危险。”“还能撑。”——为什么?因为那些裂缝,一直在看他。一直在等。等他能——守住它们。——第七百年。那些裂缝,突然动得频繁了。一天好几次。有时候,好几道一起动。——他站起来。走到那些动的裂缝前。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它们。——它们停了。停在那里。停着——看他。——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它们停的时间,比以前短了。短到——他刚坐下,它们又动了。——他站起来。它们又停。他坐下。它们又动。反反复复。一天一夜。——第八百年。那些裂缝,开始发出声音。不是真正的声音。是——“共振”。它们在用同一种频率,振动。振动得——整个据点都在颤抖。——岩走出来。闪走出来。烈走出来。三个守护者,站在他身边。站在那里,望着那些——正在共振的裂缝。——“它们在干什么?”江辰问。岩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在叫。”——在叫。江辰愣住了。“叫谁?”岩指着远处。远处,那扇门的方向。——“叫你。”它说。“叫你能——”它顿了顿。“叫你能回去。”——回去。江辰的眼泪流下来。九百年了。那些裂缝,在叫他能回去。叫他能——回去见那些等他的人。——“但还没到时间。”他说。岩点头。“还没到。”“但——”它指着那些裂缝。“它们在叫你。”“你听得见吗?”——听得见吗?江辰闭上眼睛。他让那些共振,流进心里。流进那九道光里。流进——那些等他的人心里。——他听见了。听见那些裂缝在说:“回去。”“回去。”“回去。”——他睁开眼睛。望着那些裂缝。——“九百年。”他说。“九百年后,我会回来。”“回来——”他笑了。“回来守你们。”——那些裂缝,停了。停在那里。停着——等他。——第九百年。最后一年。他坐在据点外。坐在那些裂缝前。望着它们。它们也望着他。——“明天。”他说。“明天,我就回去了。”那些裂缝,颤了一下。——“但我会回来的。”“一定。”——那些裂缝,亮了。亮得——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我们等你。”——他站起来。向那扇门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望着那些裂缝。望着那些——守了九百年的存在。——“谢谢你们。”他说。那些裂缝,又亮了一下。——他转身。走进那扇门。走进那片——有她们在的虚空。——身后,那些裂缝还在。那些守护者还在。那些——等了他九百年的人,还在。——岩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他会回来的。”闪说。岩点头。“会。”“为什么?”“因为——”岩笑了。“他答应过。”——答应过。闪的光,亮了一分。烈的烙印,旺了一点。所有裂缝,都亮了。亮得——像是在送他。送这个——守了九百年的人。:()盖世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