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深处,血池翻涌,骨钟轰鸣。
身着玄色嫁衣,金线绣满魔纹,宽大袖摆与曳地裙裾沉重无比,禁锢之力勒入灵脉。她被两名魔姬押解着,走向主殿。
鲜红盖头遮蔽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暗红绒毯,与周身令人窒息的魔压。
她被引至主殿,高台之上,“齐殊”斜倚白骨王座,苍白俊秀的脸已被魔纹侵蚀。她身旁立着一具戴青铜獠牙面具的傀偶。
柳知微垂眼,将轻颤的眼睫隐于盖头阴影里。
倏然,一缕熟稔波动触及其灵识。
“新娘子到——”司仪魔官尖声唱喏。
她被推至高台中央,与傀偶并肩。魔尊走下王座,逼近,冰冷目光如蛛网将她锁定。
“虽非绝色,倒也别有一番风味。”魔君沙哑轻笑,苍白手指伸向盖头边缘。
他师承仙门三魁首之一的流仙宗,也曾是云台之巅万众瞩目的首席弟子。只是前尘尽灭,连亲手杀死挚爱这件事,他都记不得了。
如今堕魔至深,竟还要执意寻个眉眼相似的替身成亲,当真是疯魔入骨。
柳知微猛地侧头避开。
台下爆发出猖狂哄笑。
魔君眼中红芒骤盛,杀意一闪而逝:“还羞怯了?”他低笑,“也罢,这盖头,拜完天地再掀。”
这魔君也早便死了,这具身躯,是由晶石造的傀偶做的。
荒谬仪式一项项进行。
“夫妻对拜——”
柳知微被无形巨力扭转,正面朝向傀偶。距离极近,她能看清对方婚服上魔纹,感受到那具躯壳散发的死寂冰冷。
她假装被咒术操控着,干涩开口:“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
魔君操纵着僵硬的傀儡身体,指尖笨拙地模仿着凡人作揖的动作。他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一字一顿念道:“一愿娘子千岁,二愿本君康健,三愿如同梁上燕……”
关节处的晶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对这具空壳学人许愿的可笑模样的嘲弄。
“岁岁长相见。”
冰冷字句同时落下。柳知微指尖掐入掌心。
司仪魔官声音兴奋尖利:“礼成——请新郎,掀盖头!”
所有目光钉死高台。
魔君上前,缓慢抬手,伸向红盖头。冰冷指尖逼近,刻意延长这份窒息折磨。
柳知微全身肌肉绷紧。袖中,骨刃已被冷汗浸湿的掌心握住。
就在傀偶指尖即将触碰到盖头的刹那——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大殿侧后方炸开!地动山摇!地牢外主殿方向,轰鸣骚动似乎更剧。
巨响从大殿侧后方传来!伴魔物凄厉惨叫和建筑坍塌轰鸣!
侧殿通道炸开,碎石混合魔傀残肢飞溅!一道由无数惨白骨片拼凑的巨大虚影咆哮冲入大殿,所过之处魔气溃散!
柳知微身子被控,无法揭盖头,内心胡乱猜测。
“放肆!”魔头勃然变色,猛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