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阮清芷正蜷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小说,试图用虚构的故事暂时麻痹紧绷的神经。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是余悸回来了。
阮清芷抬起头,看到余悸脱下带着室外寒意的外套递给佣人,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却比前两天清明了许多,似乎局势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控制。
余悸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阮清芷身上,脚步未停,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阮清芷下意识地合上书,坐直了身体,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不知道她又要下达什么新的“指令”或者警告。
然而,余悸走到她面前,却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俯身,在阮清芷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伸出手,自然而然地、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
阮清芷全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手很凉,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寒意,指节分明,力道却轻柔,只是虚虚地圈住她的手腕,并没有用力。
可就是这轻柔的触碰,让阮清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滞住了。
她……她干什么?!
阮清芷愕然地抬起头,撞进余悸近在咫尺的眼眸中。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冰冷或戏谑,也没有算计和审视,只有一种……阮清芷从未见过的、难以形容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温和?
这太反常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阮清芷的脑海里警铃大作,无数个念头飞速闪过:
是新的试探?用这种亲昵的举动来测试她的反应和忠诚度?
是安抚?因为外面的局势太过紧张,所以用这种方式来稳定她这个“重要资产”的情绪?
还是……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捉弄她的法子?
她的手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余悸稍稍收紧的指尖阻止了。
“手这么凉。”余悸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刚处理完公务的沙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阮清芷:“……”现在是关心她手凉不凉的时候吗?!外面都快天翻地覆了!
她完全搞不懂余悸的脑回路,只能僵硬地任由她握着,浑身不自在,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烫。
余悸似乎并没有期待她的回答,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就那样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站了几秒钟,仿佛只是在确认她的存在,或者……从这微小的接触中汲取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然后,她松开了手,直起身。
“晚上有个视频会议,不用等我吃饭。”她丢下这句话,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牵手只是阮清芷的错觉。
说完,她便转身,径直上了楼,走向书房。
留下阮清芷一个人僵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余悸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和……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余悸的脉搏跳动。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眉头紧紧蹙起,心里乱成一团麻。
余悸……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冷酷、掌控、危险和偶尔流露的恶劣之外,这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触碰,又算什么?
阮清芷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而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面对这种看不懂,她除了警惕和疑惑之外,似乎……还滋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危险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