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那个荒诞无稽的结论又无端钻出来,让他想上前抱她的冲动,生生克制住。
那一刹,他甚至有点儿庆幸。
庆幸没抱过她。
也没有吻过她。
在事情的真相没有得到验证之前,周珩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莫琪瑾。
但,他这会儿不愿意让她回去。
万一,她那个疯疯癫癫的母亲突然醒过来,把刚才那些胡言乱语的话,对她再说一遍?
他不想让她听到那些疯话。
不想让她像他一样听到心里去。
他那个时候尚未成年,还不足以独自面对这种被人误认为是自己父亲的情况,也缺乏哄精神病患者的经验。
莫戈半疯半傻的表白话,让尚未成年的他不知所措。
一方面难以接受莫戈说的七斤是莫戈和他父亲的孩子,一方面也难以接受女朋友的母亲把自己臆想为喜欢的人,近似骚扰般的表白。
尽管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话并没有什么可信度,但在那个年纪里头,怀揣着对父亲的偏见,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像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他选择了做一个没有担当的逃兵。
他对莫琪瑾说了那两个字。
分手。
莫琪瑾如他预料的那般离开。
他担心她的安全,给杨诺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杨诺刚好在附近。
谢过杨诺后,他打算跟在莫琪瑾身后。至少在杨诺到达之前,他得保证她的安全。
却又在下楼的时候遇到了回来的莫老头。莫老头拽住他手臂的那一瞬,他忽然清醒过来。
莫戈的话根本不可信。
若莫琪瑾真像疯子莫戈说得那样,是她和他父亲的孩子,莫老头怎么可能会同意他和莫琪瑾交往?
可莫老头抓住他手臂的手也让他想起刚刚莫戈挽住他手臂的场景。
心下有些犯恶心。
此时,莫琪瑾已经走得远了。
打发了莫老头以后,周珩顾不上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压住腹部,向西门的方向追过去。
看着静静地坐在公交站台上的莫琪瑾,他突然就失去了上前的勇气。
他始终是无法面对她的疯母亲。
在往后的岁月里,无法面对。
杨诺很快折返。
莫老头就是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
周珩接通电话,目送着莫琪瑾和杨诺上了公交车,这才对电话里的莫老头交代了几句。
挂了电话以后,他往前走了几步,再也抑制不住,手搭在街边的榕树上,猛吐了一阵。
直到吐出鲜红的血渍。
……
这九年里,他看淡了很多事。
只有莫琪瑾是他唯一搁舍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