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穿着管事统一的青色棉袍,低眉顺眼,姿态恭敬:“先生谬赞。”
“听闻沈管事身手不错,那日救火,很是勇猛。”赵先生放下茶盏,声音带着探究。
沈宴语气平淡:“职责所在,不敢言勇。”
赵先生笑了笑,忽然对身旁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侍卫会意,端着空茶盏起身,脚下一滑直直朝沈宴而去。
这一下变故突然,角度刁钻。
若沈宴身负武功,本能反应之下,必定会露了痕迹。
“哎呀……”
一声娇柔的惊呼响起。
一直安静,坐在下首的阮允棠,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似乎也想上前添茶,脚步一个踉跄,手中端着的热茶,不偏不倚,全泼在了自己裙摆上,同时也撞开了那个滑倒的侍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阮允棠疼得眼圈一红,声音带着慌乱,连连福身:
“父亲恕罪,赵先生恕罪,儿媳……儿媳手笨,没端稳茶盏……惊扰贵客,实在罪该万死。”
她表现得完全是一个受惊过度的内宅妇人。
赵先生皱了皱眉,审视的目光在她那张写满惶恐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瞥向沈宴。
沈宴依旧垂着眼,仿佛刚才的惊险与他无关,只在阮允棠惊呼时,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定徳侯脸色难看,既恼阮允棠失仪,更疑赵先生的试探。
他勉强压下火气,对阮允棠挥挥手:“毛手毛脚,成何体统?还不退下。”
“是,儿媳告退。”
阮允棠如蒙大赦,怯怯地看了众人一眼,这才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正厅。
赵先生没能试探出沈宴的底细,反而被阮允棠这么一搅和,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他又坐了片刻,便借口军务繁忙,起身告辞。
定徳侯亲自将人送到门口,转身回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沈宴,却没说什么,拂袖而去。
夜色渐浓。
阮允棠沐浴后,正由酥酥帮着给肩背的灼伤换药。
伤口愈合得慢,新肉生长带着难忍的痒痛。
窗棂忽然被极轻地叩响。
酥酥一惊,看向阮允棠。
阮允棠示意她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平静:“谁?”
窗外沉默一瞬,传来沈宴压抑的嗓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