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瑜抢到那两张票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太艰难了。
开售前半小时她就守在电脑前,手机也开着,平板也开着,三个设备同时待命。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瞬间,她手指狂点,屏幕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看着“排队中”三个字转了一分钟,她心都凉了半截。
就在她以为没戏了的时候,支付页面弹了出来。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完成了支付,直到收到短信确认,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抢到了?”莫希文从厨房探出头。
沈君瑜点点头,难得地露出一点得意的表情。
莫希文眼睛亮了,擦擦手跑过来,凑到屏幕前看。看到“任贤齐演唱会”那几个字,她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你居然抢到了?我听说一秒就没了!”
沈君瑜没说自己用了三个设备,没说自己提前半小时就开始蹲守,没说自己点得手指都快抽筋了。她只是说:“运气好。”
莫希文看着她,眼里有光。
“谢谢你,Echo。”
沈君瑜的耳根微微发热,别过脸去。
“谢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听。”
莫希文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沈君瑜坐在那儿,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慢慢扬起。
任贤齐。
这个名字对她们来说,都不只是“一个歌手”那么简单。
沈君瑜第一次听他的歌,是小学。那时候班里有个同学带了随身听,下课的时候放《心太软》,一群人围着听,跟着唱。“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心太软”,只觉得旋律好听,歌词好记。
后来上了中学,《伤心太平洋》火遍大江南北。“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那会儿正是中二的时候,觉得这歌词写得真深刻,人生啊,选择啊,进退啊,听得自己都觉得自己沧桑了。
再后来,他的歌就成了某种背景音。KTV里必点的,超市里常放的,大街小巷都能听到的。不是那种会特意去找来听的歌手,但只要听到,就会跟着哼两句。
莫希文不一样。
她是真的喜欢。
沈君瑜后来才知道,莫希文中学的时候,任贤齐来苏州开过一场演唱会。她攒了很久的生活费,买了一张看台票,和同学一起去看。那天晚上,她在台下跟着唱了两个小时,嗓子都唱哑了。
“那是我中学最快乐的一天。”莫希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光,“你知道吗,他在台上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全场都疯了。我旁边的男生站起来跳,差点踩到我。”
沈君瑜听着,想象十几岁的莫希文在台下挥舞荧光棒的样子,忽然有点遗憾。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她,不在她身边。
但这次,她在。
演唱会那天,她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
奥体中心附近已经堵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拿着荧光棒的人。沈君瑜好不容易找到车位停好车,牵着莫希文往入口走。人很多,摩肩接踵,但莫希文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你看那边!”她指着路边的小摊,“在卖荧光棒!我们要不要买?”
沈君瑜看了一眼那些廉价的塑料棒:“里面应该有发的吧?”
“发的哪有这个好!”莫希文已经拉着她过去了,挑了两根最大的,一根粉色,一根蓝色,“你拿蓝色,我拿粉色。”
沈君瑜接过那根比她手臂还粗的荧光棒,有点无奈地笑了。
入口处排着长队,她们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莫希文一直在东张西望,看周围的歌迷,看那些穿着应援T恤的人,看举着灯牌的。她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小朋友,对什么都好奇。
“你看那个人,脸上画了字!”她扯扯沈君瑜的袖子。
沈君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女孩脸上用油彩写着“小齐”。
“你也想画?”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