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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痕(第1页)

大哥走后,莫希文变了很多。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一些细微的、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察觉的不同。她还是会笑,会和沈君瑜说话,会做饭打理家务,但笑容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说话的间隙里会突然沉默,做饭的时候会站在灶台前发呆,直到锅里的水烧干才惊醒。

沈君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命运的无常像一记重锤,把莫希文心里某个安全稳固的地方又砸碎了。那个地方原本放着“大哥会在”“家里有人”“一切都会好”这些理所当然的信念。现在信念碎了,她看什么都带着一层阴影。走在路上,看到别人一家人其乐融融,她会移开视线;刷手机看到某个名人突然离世的新闻,她会愣很久;甚至看电视里演到生离死别的桥段,她都会默默换台。

“你说,”某个深夜,莫希文躺在沈君瑜怀里,忽然开口,“人这一辈子,到底有什么意义?”

沈君瑜低头看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

“我哥那么好的人,”莫希文继续说,“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对谁都好,对家庭负责,对事业认真。结果呢?说没就没了。他奋斗了一辈子,最后能带走什么?”

沈君瑜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她说,“但我活着一天,就想和你好好过一天。”

莫希文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那双手箍得很用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从那以后,她对沈君瑜的依恋与日俱增。

沈君瑜咳嗽一声,她就会紧张地问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吃药,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沈君瑜说没事,就是嗓子有点干,她还是不放心,非要煮一碗冰糖雪梨,看着她喝完才罢休。

沈君瑜稍微晚回来一点,她的消息就发过来了。从“几点回来”到“路上小心”到“到哪了”,一条比一条急。有一次沈君瑜被堵在高架上,多堵了半个小时,到家时看到莫希文站在阳台上张望,眼眶红红的。

“你怎么了?”沈君瑜问。

莫希文摇摇头,不肯说。后来沈君瑜才知道,那半个小时里,她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车祸,突发疾病,被人抢劫,每一种都让她心惊肉跳。

沈君瑜说想吃什么,她第二天就去买来做。哪怕那道菜她从来没做过,也要对着菜谱研究半天,做出来的成品卖相不佳,就自己先尝一口,然后皱眉说“不好吃,你别吃了”,再重新做一遍。

沈君瑜说累,她就让她躺着别动,自己把家务全包了。擦地、洗衣服、收拾房间,连沈君瑜平时负责的鱼缸换水、苔藓喷水都抢着做。沈君瑜想帮忙,她就瞪她一眼:“让你躺着就躺着,别动。”

“你不用这样。”沈君瑜有一次说,“我没事,身体挺好的。”

莫希文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我知道你没事。”她说,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控制不住。我怕你也有事。”

她顿了顿,低下头。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我太紧张了。可是我没办法。我一想到……”她说不下去了。

沈君瑜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我不会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定期复查,指标都很好。我答应过你哥,要好好照顾你。我不会有事。”

莫希文把脸埋在她肩上,没有说话。但沈君瑜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她知道,这些话安慰不了她。失去至亲的恐惧,不是一句“我没事”就能化解的。那种恐惧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平时不觉得,但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疼。

为了让莫希文开心一点,沈君瑜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

她开始看书。去图书馆借,去网上买,一摞一摞地搬回家。《悲伤心理学》《如何陪伴经历丧失的人》《走出哀伤的十二堂课》,那些书她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却认真地读,在重要的地方折角,用笔划出重点。

她学着用莫希文能接受的方式表达关心。不再只是简单地问“你还好吗”,而是在她沉默的时候,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她。在她流泪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让她哭个够。在她发呆的时候,轻轻握住她的手,让她知道有人在。

她带她去散心。周末开车去周边的小镇,去那些莫希文以前想去但一直没时间去的地方。

同里的退思园,她们在假山上坐了一个下午。莫希文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发呆,沈君瑜就坐在旁边,什么都不问,只是偶尔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周庄的双桥,她们走了三遍。第一遍莫希文不说话,第二遍她开始指给沈君瑜看,说这里以前来过,是和大学室友一起。第三遍她笑了,说那时候她们还在这边的桥上拍过照,姿势特别傻。

甪直的保圣寺,她们在千年银杏树下站了很久。叶子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莫希文忽然说:“我哥以前说,等退休了要到处走走。他说想去看看那些千年古树,说树比人活得久,看到它们就觉得自己渺小。”她顿了顿,笑了笑,“他到底也没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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