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
文初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脚冰凉,几乎是慌乱地伸手按亮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床铺。
她顾不上任何羞赧,顾不上任何情迷,只死死盯着苏落的腰侧,手指轻得像碰易碎品,一点点、极其小心地撩起那片浅杏色睡衣。
暖黄的床头灯“嗒”地一声亮起,光线不算刺眼,却足够将床上两人的神情、每一寸细微的动作、每一缕紧绷的情绪,照得一清二楚。
鹅梨帐中香还在轻轻袅袅地漫着,梨香清甜,沉香温润,原本是助眠安神的香,此刻却压不住一室骤然绷紧的气息。方才那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两人彻底吞噬的暧昧与失控,在看清那一片淤青的瞬间,轰然碎得一干二净。
文初宁一只手还停在半空,指尖距离对方的肌肤不过一寸,却像被烫到一般,僵得纹丝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落腰侧、肋下那一片交错的痕迹。
青、紫、暗红、浅褐……新旧交叠,深浅不一。有的面积不大,却颜色沉暗,一看就伤得不轻;有的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刚撞出来没多久。一道叠着一道,安静地覆在原本细腻光洁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文初宁的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
刚才……她就是在这些伤口上,失控地游走、触碰、摩挲。她以为那是情动的颤栗,以为那是沉沦的轻喘,以为那是彼此心意翻涌之下难以自控的反应。
原来不是。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鲁莽,她的冲动,她的不管不顾,在一遍又一遍地撞在苏落的伤口上。
每一次指尖的用力,每一次掌心的贴合,都是在疼上加疼。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疼、悔……一股脑地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就热了。前一秒还滚烫发红的脸颊,此刻一点点褪去温度,只剩下后怕与自责。
怎么能……
文初宁的嘴唇轻轻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鼻尖一阵阵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直接砸了下来。
一滴,落在苏落的衣襟上。
苏落原本还微微绷紧身体,垂着眼,不敢去看文初宁的神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身伤。可那一滴温热的泪砸下来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在看见文初宁掉眼泪的那一刻,苏落几乎是立刻就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幅度一大,牵扯到腰侧的伤,又是一阵细微的刺痛,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急急伸手,想去擦文初宁的眼泪。
“你……你别哭。”
“我没事的”苏落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尽量温柔,生怕再吓到她,“这些伤不疼,早就不怎么疼了,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文初宁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不是矫情,是真的心疼到控制不住。
“不疼?”文初宁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压不住的委屈与生气,“不疼你刚才为什么倒吸凉气?不疼你刚才身体绷那么紧干什么”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每一句都带着颤音。
苏落被问得一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是故意要瞒。
她不想让这么好的夜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旧伤搅得一团遭
文初宁看着她抿着唇不说话,眼神闪躲,一副不想解释的模样,心里更急了。
那些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在剧组?还是在学校?
是不是……什么人?”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文初宁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到了头顶。她不管不顾地伸手,想去摸放在床头的手机,指尖都在发抖:“我不管,我要报警。苏落,不管是谁打的你,我都不会善罢甘休”
“别!”
苏落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大不像她,却异常坚定。她的脸色也微微绷紧,难得露出了一丝严肃:“不要报警,真的不用。这不是你想的那样,和别人没关系,也不是谁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