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静得让她轻易想起那天在湖边,苏落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片场最后一天。
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衣,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抬头看见她时,眼神明明动了,却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只淡淡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四个字,客气、疏离、恰到好处。
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地发酸。
她那天站在苏落面前,等了很久。
等她多问一句,等她多留一步,等她哪怕露出一点点不舍。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文初宁轻轻闭上眼,唇角那一点小巧的唇珠微微抿紧,露出一丝自嘲。
在湖边,在亭子里,在清晨薄雾里,那些不经意的靠近、默契的沉默、温柔的对视,难道全是她一个人的错觉吗?
她以为,她们之间是不一样的。
以为苏落对她,至少有一点点特别。
可直到离别那一刻她才发现,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把这段短暂的相遇当了真。
只有她一个人,在离开后,靠着一张“假装是大合影、其实只为同框你”的照片,反复念想。
“傻瓜。”
她轻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苏落,还是在骂自己。
抬手点开相机,她下意识对着窗外的江景夜空拍了一张。
没有构图,没有意义,只是习惯性地想记录点什么。
就像那天在湖边,她拍风景,其实眼里全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照片里,只有一片沉沉夜色,几点稀疏灯火,和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空。
像极了她此刻的心。
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北城老宅里。
有个人也在同一时刻,对着一张空荡荡的天空照片失神,照片里有亭子一角,有树叶,有枝头小花,有不太亮的天空。
没有她,却全是她。
文初宁把手机扔在一边,缓缓躺倒在沙发上。
屋子很暖,灯很柔,江面的夜风轻轻吹进来。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干净安静的脸,清冷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
这一夜,海城的江面平静无波。
远隔千里的两个人,各怀心事一个在梦里拼命靠近,一个在清醒里拼命克制。